“七日。”
“足够陆渊把自己架到火上。”
同一片夜色下,诗韵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前来捐助的客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人围着几张长桌,挑选皇家学院的科目。
这些公子荒唐归荒唐,却并非真的一无是处。
酒商的儿子熟悉发酵与蒸馏,布庄少东家能看懂织机,车马行的公子看一眼马齿便能判断年岁。
还有个看似肥头大耳的酒楼公子。
竟能一口报出三十桌宴席需要多少米面肉菜,连损耗都算得分毫不差。
只是以往的科举只考经义文章,从不问人会不会修水车、管仓库、造器械。
他们身上的本事没有用处,自然只能每日遛鸟听曲,被人骂作纨绔。
诗诗坐在另一张桌后,登记女子名册。
诗韵楼已经有十几名姑娘前来报名。
有人擅长账目,有人精通音律,还有两名女子出身药商之家,闻一闻便能分辨药材年份。
梁三娘也悄悄取了一张报名纸。
陆渊伸出折扇,压住纸角。
“你拿这个做什么?”
“报名。”
“你不是要拜本宫为师吗?”
梁三娘扬起下巴,“赌约尚未分出胜负,谁拜谁还不一定。”
“你若入了皇家学院,本宫便是院长。”
陆渊微微俯身,望着她道:“到头来还是要叫老师。”
两人隔着一张薄薄的报名纸对视。
梁三娘先移开目光,将纸从折扇下抽走,转身坐到诗诗旁边。
“我替诗诗姑娘看看,不行吗?”
“行。”
陆渊退回原处,唇边带着几分笑意。
“你慢慢看,别偷偷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梁三娘握笔的手停了停,干脆用衣袖挡住整张纸。
苏伯安带着三名账房开始核算。
第一期学院暂定二百个名额,今夜共有一百八十七人登记。
其中一百六十八人当场交清学费,十四人以铺面、田契或商号股份作为担保。
剩下五人家境贫寒,申请免除学费,待通过入学考核后,由学院承担衣食与纸墨。
银票、实物、车马、田契被分成四类,账房算完一遍,再交给苏伯安复核。
陆渊坐在旁边,已经吃完两盘酥饼,账目仍未算清。
梁三娘给他推来一杯茶,好奇的问道:“你真打算让这些人进入官署?”
“考得过就进,考不过就回家继续遛鸟。”
“若他们仗着家世作弊呢?”
“考卷编号,姓名弥封,阅卷人只看答案。”
陆渊端起茶杯,“谁敢泄题,本宫就送他去牢里教老鼠识字。”
梁三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把神情收住。
“你这样做,得罪的人会越来越多。”
“本宫不得罪他们,他们也没打算放过本宫。”
陆渊喝了口茶,目光越过厅堂,落在那些仍在争论课程的学生身上。
“既然躲不开,还不如站着跟他们斗。”
梁三娘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劝说,只将最后一块酥饼推到他面前。
诗诗终于合上三本账册。
她指尖沾着墨,眼中带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惊讶。
又与苏伯安核对一遍后,她才捧着总账来到陆渊面前。
“殿下,全部算清了。”
老鸨赶紧凑过来。
“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