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颜声音很淡,将声明递给谭薇,“但这枚平安扣,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私人物品。”
“为了防止日后有人说我偷拿、或者反咬我敲诈勒索,麻烦您在这上面签个字,写清楚是您自愿归还,并确认我对它有完全的所有权。”
没想到枝颜还有这么一手,谭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这是什么意思?防贼一样防着我?”
“我防的不是贼,是没底线的人。”枝颜把笔递过去,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任何要退让的意思。
“要么签了字拿谅解书,要么现在就请回。”
其实让宋锦在里头多待几天,也不是坏事。
“好,好,你好得很。”
谭薇气得手指发抖,却还是只能抓起笔,在声明上龙飞凤舞签下了名字。
枝颜又将印泥递给她:“宋夫人,麻烦按下手印。”
“你……”谭薇想骂人,可又觉得还不是时候。
只能又听话地按了手印。
枝颜将声明收好,将《谅解书》推了过去。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平安扣拿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了下来。
谭薇一把抢过谅解书,瞬间撕碎了之前的伪装:
“宋枝颜,你把事情做绝到这个份上,以后就再也不是宋家的人了!!”
枝颜正低头看平安扣,闻言,忽然就笑了:
“宋夫人,六年前,我就已经不是宋家的人了。”
她站起身,看着脸色难看到不行的谭薇:“慢走,不送。”
谭薇被她眼底的冷意刺得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放出一句狠话,只是攥着谅解书脚步凌乱地离开了花店。
视线重新落回平安扣上。
那抹绿,像开春枝头抽的第一茬嫩芽。
枝颜。
枝上新颜。
“枝枝,愿你一生安稳,永远如枝头新色,明媚不改。”
耳边,突然回响起老人给她戴上平安扣时说的话。
枝颜鼻子一酸,心脏像是被小针一下一下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重新给自己系好黑绳,双手紧紧捂着胸前的平安扣,眼眶早已泛起层层湿意。
在清明的时候,重新戴上它。
枝颜相信,爷爷奶奶在天上,一定能看见,也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颜颜?”
约莫着谭薇已经离开,花蜜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就看着红了眼圈的枝颜:
“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女的欺负你了?”
看着花蜜边说边卷衣袖,一副要替她出头的样子。
枝颜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有,只是想到爷爷奶奶,有点难过。”
“哦哦。”花蜜恍然大悟,“那你休息会儿啊,我来包花。”
“一起。”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枝颜拿起手机,想了又想,还是点开了周羡南的微信。
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还被囚禁在宋家,更别说拿回平安扣了。
压下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枝颜给他发条了信息过去。
彼时,澜洲控股会议室里。
明明是四月初的天气,长桌两侧的高管却个个后背冒汗。
周羡南靠在黑色皮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