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室的白炽灯格外刺眼,王家兄妹的闹剧彻底冲散了除夕夜仅剩的一丝年味。
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地开始乍现。
“5、4、3、2、1,新年快乐!”
随着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倒计时,新年的钟声敲响。
人们纷纷跑到街上燃放炮竹,天空被五颜六色的光点亮,热闹喧嚣。
可屋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家人被带回所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三人的笔录全做完了,事实也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可王家兄妹依旧各怀心思,死守自己心里的立场,谁都不肯松口让步。
李桂兰大娘独自坐在隔壁接待室,我给她倒的热水始终捧在手里,一口没喝。
老人全程沉默,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对我说道:
“忙活一辈子,到头来得求着外人帮我劝他们养活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竭力安抚李桂兰的情绪,告诉她我一定会帮她讨个结果出来。
转身再次回到调解室,屋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王建军靠在墙角闷头抽烟,满脸委屈不甘。
王建设坐得笔直,一脸的不服。
王娟低头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三人互不搭话,互相等着对方退后一步。
我率先开口,语气严肃。
“笔录都给你们做完了,我再最后跟你们重申一遍,民法典写得明明白白,儿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分男女、不分出嫁与否。
别总拿‘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当借口,也别拿分家谁拿的多,谁拿的少当理由,赡养老人是法定责任,你们谁也推不掉!”
王建军立马抬头辩解,语气带着委屈:
“警官,道理我都懂,可我家情况实在特殊!我媳妇常年卧病吃药,家里地里全靠我一个人撑着,我要是专职伺候老人,家里收入彻底断了,一家子咋过日子?我之前说一人三千,也是实在没办法!”
“你别总拿自家难处当挡箭牌!”
王建设当即反驳,火气又上来了:
“当年家里种地、盖房、带孩子,妈帮你家搭的力气还少吗?你享福的时候不提难处,该尽孝了就你说这说那的,还找我们要钱,你还叫人?”
眼看俩人又要吵起来,我及时抬手制止:
“闭嘴!别再翻旧账扯皮了!今晚吵到现在,不是让你们比谁更委屈、谁吃亏更多,是让你们解决老太太的养老问题!老太太七十二岁,符合强制赡养标准,你们最好别让我走到那一步,不然大家谁脸上都不好看!”
说罢,我拿出三张训诫书,摆在他们面前。
我看向一旁始终沉默摆烂的王娟:
“王娟,你来说说,你一点不伺候,我能理解,毕竟你嫁人了,可你还一分钱不想出,你觉得合理吗?
你公婆需要你照料,你的亲妈就活该没养呗,你长这么大,你妈给你花了多少钱,她跟你计较过吗?”
王娟抬起头放下手机,小声嘟囔:“
我不是不想管,是真的不方便,婆家规矩多,我把妈接回去肯定闹矛盾,本来当初我们家分家啥都没给我,我家那口子就不愿意,现在又让我跟俩哥一样出钱出力,我答应我们当家的也不能答应啊。”
我看着三人各有说辞,各有私心,既生气又无奈。
当今社会这就是典型的多子女家庭养老难题,人人都想占便宜,个个都不愿担责任,把骨肉亲情算成了清清楚楚的买卖,把生养之恩抛得一干二净。
我放缓语气,心中再次敲定一个我认为最公平的方案:
“既然你们三家都有难处,谁都没法长期单独照料老人,那咱们就出力出钱结合,折中解决。
老大老二轮流接老人回家贴身照顾,每家轮流一个月,贴身照料抵赡养费。
王娟出嫁在外,没法伺候,就每月固定支付赡养费五百元,用来补贴老人日常零用、买药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