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潮气。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跟着他往粗茶淡饭里走。
孙翊云侧身让开门口,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把外面午后的光和街上的声音一起收在了外面。
粗茶淡饭今天没什么客人。
孙翊云从吧台后面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倒了三杯,一杯放在白若珩面前,一杯放在陈年面前,一杯留给了自己。
他在旁边坐下来,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坐着,把花生米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然后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面。
白若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热水从烫手放到温热,再从温热放到彻底凉透,一口没喝。
她盯着杯口冒出的最后一缕热气消散在空气里,然后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我小时候我妈还在的时候,他家还没做这么大,一家三口住在省城老城区一个六十平的老房子里。”
“那时候我爸每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下雨天把雨衣整个罩在我身上,自己淋着。”
“后来他生意做大了,换了大房子、换了车、换了我妈,也换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很轻:“我后妈进门第一年,过年年夜饭,她让我坐在茶几上吃。”
“我爸看见了,没说话。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陈年坐在对面听完了,没有接安慰的话,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那你以后就住长青县。不用回省城,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白若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然后拿起桌面上那张被捏皱的纸条展平叠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说:“走吧,我想去青中看看。”
其实大家都认为长青神豪帝国集团内,这栋办公大楼是所有东西的核心。
但只有核心的白若珩和苟发财才明白,核心是青中。
这个集团只不过是为了给学校赚钱的工具罢了。
就在当陈年打算一键跟随白若珩走的时候,孙翊云从后厨出来拿着一杯豆浆给了陈年:“刚打的,没放糖,给那丫头带着喝。”
陈年接过来,走回白若珩身边递给她:“孙翊云给的,热的,没放糖。”
白若珩接过来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那袋豆浆,然后喝了一小口,嘴角动了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替我谢谢他。”
这一幕看得孙翊云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这陈年脑子里是被百元大钞糊住了吗,说是你自己送关心她能死啊。
......
两个人从粗茶淡饭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一些,光线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在街面上拉出一段斜长的阴影。
青中离粗茶淡饭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开车的事情。
到门口的时候老周正蹲在传达室门口吃午饭,看见陈年来了放下碗站起来,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白若珩,认出她来之后咧嘴笑了一下,没说别的,直接拉开了门。
校园里面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变了一些。
那种贵族学校的感觉已经体现出来了,双语教学,一栋栋的标新立异的教学楼,真正的绿茵跑道和足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