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兵马司内院很快重新恢复运转,刚才那场掌掴御史的风波反而让所有人办事速度快了许多。
没有人再敢拖延。
也没有人再敢拿“流程还没走完”这种话敷衍李玄。
楚无常随身物件被重新摊在长桌上,所有细节一件件分类记录。
就在仵作检查衣物的时候,一名缇骑从楚无常外袍夹层中摸出一串细小钥匙。
总共四枚。
其中三枚已经锈蚀明显,只有最小那一枚边缘仍然有新近摩擦留下的亮痕。
李玄拿起钥匙观察的时候,余光一直注意着楚无常。
青年原本靠坐在墙边,对搜查过程表现得毫不在意。
可当那串钥匙真正被摆到桌上以后,他的视线却极快地扫了一眼。
只是一瞬。
若非李玄一直盯着,几乎不会察觉。
“就是这个。”
李玄将那枚最小钥匙单独取下,交给严守正。
严守正马上理解他的意思。
没有尸体的时候,人的表情本身也可能是一条方向。
楚无常既然不怕他们查旧布坊,却在看到钥匙时出现本能反应,真正藏人的地方很可能与这把钥匙有关。
“不要继续查整个南城,范围缩到昨夜相撞地点两条街内,所有长期无人居住却装着新锁的院子全部试一遍。”
严守正立即带人出发。
这种笨办法看似费力,却往往最适合没有足够线索时快速排除。
南城兵马司也抽调了十几名老捕快协助。
一条街。
两条街。
一座座废弃宅院被打开。
前面连续试了十几处都没有结果。
直到西柳巷北侧,一座墙皮脱落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老宅前,最小那枚钥匙终于顺利插进侧门铜锁。
咔嚓。
锁开了。
严守正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先让两名捕快绕到后院封住出口,随后才带缇骑进入。
院内极其安静。
地面却明显有人清扫过。
后屋门窗全部封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药味。
严守正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踩过角落木板时,却听见脚下传来轻微空响。
地下室。
几人迅速撬开木板。
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刚刚点起火把,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从下面涌出。
“有人!”
最先下去的缇骑忽然大喊。
严守正几乎是冲下去的。
地下窖室最里面,一名年轻女子被铁链锁在墙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已经瘦得几乎脱形。
好在胸口仍有极轻的起伏。
“还活着!”
消息很快传回兵马司。
李玄听到以后,第一时间命人请大夫,同时让严守正继续封锁老宅,任何人不准破坏现场。
随后传回来的消息,却比找到活人更加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