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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 3)

“知道外面的传言!”奥希斯瞪着眼前笑意盈然的男子,拉卡怀疑他蓝色的眼眸大概都可以看得到浮在表面的冰粒了。

“是指那个‘无回森林’被突破的传言?我知道。”剑麒见状坦率地承认了,他不太想挑战奥希斯忍耐的极限。

看到其余三人都是一脸“果然真的知道”的无奈表情,剑麒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都已经传得如此沸沸扬扬了,我哪里有可能会不知道?”说完后,他将头转向了奥希斯,“怎么样?关于那件事有进展了?”

剑麒了解奥希斯的个性,对方向来不喜欢让他在事情还没一点眉目前就开始烦心,所以等到这个男人会把事情报上来,必定是已经经过一些暗中调查和察探,并得到了相应的结果或者线索。

反正无论青龙王先前知不知道,今晚总是要讨论这件事的,因此当剑麒这么问的时候,奥希斯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我派了两队人进去,但都是踏入森林没几步便被浓浓的迷雾包裹住,失去踪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我们确实不能进入‘无回森林’……”剑麒想了想,抬头道,“这么说来,关于再次率军攻打魔兽族的计划也要暂时缓一下了。”

听到剑麒说要暂缓,奥希斯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米勒也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看来他们两个刚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起了冲突。

僵持了一会儿后,奥希斯平静地开口。

“王若仍想出军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随便抓几个替罪羊向全军宣布,所谓的‘无回森林’被突破全都是谣言,我军会被偷袭成功的原因是情报被出卖的话,将士们很快就能振奋起精神来的。”

第一次出兵便被袭营,接下来就按兵不动。在卡尔多城的军队至少都还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消息传到整个青龙领地各地的话,事实怕是不知会被扭曲到哪里去了。

到时候经过一些居心不良的人从旁挑拨散播,青龙王恐怕非得在青龙子民的心目中落一个胆小无能的形象不可。这对目前尚未能稳定政局的剑麒来说,可谓是一个致命伤。

“我反对。”米勒一听立刻转过头来坚持自己之前的立场,“敌方上万的军队,无声无息地绕过外围的独立营地,直接从侧面袭击到中军,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有内应是毫无疑问,但是魔兽族也很可能真的找到突破‘无回森林’的方法了!”

“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怕!我们先前之所以会被袭营成功,是因为太过放心‘无回森林’那一面是死地,因而没派多少军队防守。再次出征的话,我将会在那里重点安置岗哨,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重蹈覆辙。”

剑麒在上一场战斗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了一点威信,奥希斯希望他能够趁热打铁地一口气攻下魔兽族的军队,至少也要夺回奇加克约城,来稳固他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地位,对外也有正面的消息可以送出。

“安置岗哨也不见得会有多安全,上一次那里不是也安了岗哨吗?但最后居然是等敌人攻到了门前才发现!”米勒的反对也不是没有道理。

“上一次是以为那里不重要,所以我才提议安排右翼近卫军的人过去,但这一次我会让我的人上阵!”奥希斯的声音是冰冷刺骨的。

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够面无表情地和人进行激烈争吵,站在一边的拉卡忍不住有点想笑,只是当前的气氛实在不大合适。

“是!如果之前在将士们都没怀疑到‘无回森林’被突破这一点上,或者说这个想法还有没如此深入人心的时候,我们确实可以毫无顾忌地再次出兵。因为就像你所说的,即使‘无回森林’被突破了,其实也并不会让我们陷入绝境!”

米勒的声音有点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一样,可见他真是气得不轻。

“我知道你想说,现在出兵后只要加强靠近‘无回森林’那一面的防守,就可能会引来将士们本能上的恐慌,以这样的心态进攻敌军,太冒险了是不是?但是我认为训练有素的战士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阵脚!”奥希斯也加重了语气。

“那你最好祈祷这次出征的队伍里没有右翼近卫军!真是什么样的长官领导出什么样的下属,那些家伙只会散布流言,引起恐慌,真正作战的时候就不堪一击了!要是他们也有出征,你就等着再次战败好了!”

如果上次不是右翼军在防守上的失误让敌人钻了空子,王军出战的五百魔法骑兵决不至于死剩两百名不到,所以现在米勒看到哈鲁?斯奇瓦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

然而在出兵前预言战败是战场的大忌,等米勒意识到这点回过神来后,他立刻朝着剑麒跪了下去:“请恕臣失言之罪!”

剑麒这时脑子正在随着两位将军相斥的观点不断转化着思考问题的角度,加上奥希斯和米勒两人一口气说下来,连个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因此这会儿剑麒的精神是处在高度集中的状态,没办法再在其它事情上分神。

听到米勒的话,本就不会在这方面特别执著的剑麒也就随意地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最近听到有人自请谢罪就头痛。”

听到剑麒的话,奥希斯和米勒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那天战败回城之后,剑麒忙着整顿军队,召开战况报告会议以及集合众将领商讨下一次的作战计划,结果还没来得及追究哈鲁?斯奇瓦的右翼近卫军失职之罪,那个狡猾透顶的男人便当众自请连降三级,外加年奉减半。

“臣知自己治军不严,右翼近卫军在战斗中节节溃败,使王蒙受战败的耻辱。原本臣想以死谢罪,但此值大战前夕,臣恐耽误战事,特向王请罪,恳求王能允许属下戴罪立功,直破魔兽族大军!”

是直破我军还是直破魔兽族大军?奥希斯等人一致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浮现出这个近乎荒诞的疑问。

但由于哈鲁?斯奇瓦是自行请罪,加上他在青龙朝廷位高权重,于青龙军里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巨大。更何况被袭营时,他也有出战抗敌,且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通敌的人就是他,所以剑麒也拿他毫无办法,就连革职查办都做不到。

这件事情,会给青龙王的内心造成多么巨大的郁闷是可想而知的。

假如之后他在面对自己熟悉的下属时有大吼大叫地,把情绪发泄出来的话,奥希斯等人可能都还放心些,但偏偏剑麒的表现到目前为止都还一直维持着沉稳、从容的样子。

那天如果不是在场的拉卡细心,奥希斯等人甚至注意不到他紧握到发白的指关节。也所以之后每次看到他温和斯文的笑容,所有熟悉他的人都会当场产生一种想要抓住他肩膀好好晃一下,晃出他真实情绪来的冲动!

如果现在洛凯或者梅索斯任何一个人在场的话,大概都会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只可惜此刻站在旁边的几人,有胆子的没身份,有身份的没这么激烈的性子,所以气氛一下子变压抑了下来。

“吼!”谛雷像是非常不喜欢这种沉重的空气般低吼了一声。

锦硝的吼声让正在回想和思考刚才奥希斯和米勒那一连串吵架式分析的剑麒回过神来,看到三人的表情,他不由地笑了起来:“啧,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下次有机会不要放过他就好。”

下次有机会?说得容易!奥希斯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写着他的想法,见状剑麒只好苦笑着转开视线当作没看到,然而他一转过头,正巧对上的是拉卡充满担忧的金色眸子。

被三人的目光一齐如此“关心”地聚焦,剑麒不禁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事实上,那天哈鲁?斯奇瓦当众自请谢罪之后,他并不是没愤怒到有过想要迁怒的冲动,只是到最后理智还是压过了情感一分罢了。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一种技能,除了先天的个性注定以外,后天的自律更为重要。没有人理所应当该被你迁怒,没有人该承担你失控时所犯下的错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一个人最基本应该做到的。”

很久以前,在他还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时,也曾因为迁怒而伤害了周围的朋友。

那件事之后,萧承宇没有责备,也没有发火,只是用淡到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说了那段话,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一整晚,房门是开着的,但年少的他却被一种懊悔和自责打击到无法移动自己的双腿走出去。

自此以后,他就甚少出现极端的情绪,久而久之也便养成了习惯。

不过……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带着戏谑的紫眸慵懒地扫过眼前的三人,剑麒开始有些恶作剧地怀疑起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一个个都有当被虐狂的潜质,不看到他狠狠地发一次火,被骂到狗血淋头就不罢休。

但是想归想,现实中当然不可能付之行动,所以剑麒还是浅笑着道:“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们都回去吧,关于这次出兵的事情,让我再考虑一下。”

既然王已经下了命令,拉卡等人即使再心有未甘也只好领命而出,留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考。

不过,要是让奥希斯知道此刻剑麒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以及后来会由此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的话。

恐怕今晚即使当场杀了他,他都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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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凉,赛提沙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看着窗外被黑夜笼罩的街道,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般扭曲交错,赛提沙略微苦笑,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出去真是什么都不顺眼。

躲在城里这么多天,他不想回去,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修达,面对从前的下属们。

皇兄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待他,不但每一次的军事会议都允许他出席,并且基于这次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加之救了米勒将军的功劳,封他为千骑长。

会让赛提沙感到高兴的不是官位的上迁,而是想起从前青龙王曾说过“身份和职权不能混为一谈,想要升官的话,就用武勋来交换”,如今剑麒兑现了他的承诺,就代表这位皇兄承认了自己的功勋,这使赛提沙的内心雀跃不已。

而且连左翼近卫军长官看自己的眼神都似乎和从前有了些微的差别;米勒将军更是在能起身后亲自前来向他道谢,赛提沙看得出来,对方的诚意并非伪装。

或许这些细节都微不足道,不过在赛提沙却是意义不同,因为那些人都是青龙王十分重视的朝臣。

但是除此以外好像就没什么值得愉悦的事情了,反而是烦恼更多一点。

赛体沙知道被袭营的事情百分之百是修达联合北景那些人搞的鬼,可是对这件事情,他却完全想不出要如何来应对和处理,所以只好拖一天是一天地滞留在城内。

好在也没有人会来催他,逼他,估计在那些人眼里,他能够不去害皇兄大家就都已经很满足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听到门外传来“属下参见公主”的行礼声,赛提沙回过了身。在卫兵通进行报后,他打开门打算让拉卡进来。

不过拉卡却笑着邀请他一起到城外的营地散散步。“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利于健康哦。”

赛提沙考虑了几秒钟后,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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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舒服地迎面吹过来,只是微凉,谈不上冷。

拉卡和赛提沙各自牵着骑兽,慢慢走在卡尔多城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皇兄他还好吧?”赛提沙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一方面,拉卡每次来找他,总会谈到剑麒的事,所以赛提沙问得理所当然。

另一方面,他确实想从拉卡的口中多了解一些剑麒目前的情况。因为虽然青龙王一直对他很温和,但赛提沙心中清楚,他和拉卡在皇兄心目中的地位绝不会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咦,什么意思?”拉卡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赛提沙所指为何。

“就是,皇兄战败以后,好像很平静……呃,太平静了对皇兄本身而言,会造成很大的负担吧?……”

很少会有王将情绪积压在内心,而不往臣下身上宣泄。赛提沙从小看惯了北景王费南会为一点小事闹得整个睦底斯宫不得安宁、人人自危。因为只要费南心情不好,从侍女到朝臣,全都随时随地有掉脑袋的可能。

所以对剑麒在战败这种大事后表现出的平静,赛提沙已经不能简单用“诧异”两个字来形容了,但最初的惊异过后,浮上的便是更深层的担心,怕对方会让自己积压在内心的汹涌情绪溺死。

“剑麒吗?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在我面前也是那样哦。”拉卡侧过头去看了看赛提沙微讶的表情,“完全不知道他是真的已经不愤怒了,还是仅仅因为不想自己的坏情绪波及到我们。”

“是吗?”赛提沙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他无法忽略自己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快乐,当然也马上因为身边女孩明了的目光而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