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楚知渔讪讪地回答:“还不知道。”
“楚知渔,恕我直言,你真的很不负责。”周贤的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无奈。
楚知渔低着头,没有吭声。
她确实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母亲。从知道有这个孩子起,她就一直想拿掉他。
她恨他的父亲,便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他,怨恨他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动不动就愤怒、大哭、情绪失控,从未在意过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健康。
可他却那样努力地在她身体里长大,今天甚至用那样一种方式,跟她打了个招呼。
“既然打算生,就要负起责任来。”周贤的声音里沉了几分,“该做的产检都要做。你月份不小了,之前情况也不好,一切都要趁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似是而非。”
“我知道了。”楚知渔咬着唇应道。
她和周贤接触得不多,可有限的接触里,她知道周贤是个面冷心热、说一不二的人,也知道他是出于好意才来同自己说这些的。
在孩子这件事上,确实是她一直在逃避、在犹豫,才拖成了现在的局面。
“你真的知道了吗?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周贤的话音里有些尖锐,“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一条命。你是要对它负责一辈子的。”
楚知渔握着笔,怔怔地看着画板上那片被她勾了一半的湖光山色。
半晌,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路能走了。”她说。
柱子后头彻底沉默了。
风穿过廊下的藤蔓,吹得叶子沙沙作响。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才重新响起,淡得像一缕烟。
“随便你。”
身后再没了动静。
楚知渔回过头,斜后方那根廊柱后头,早已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仿佛方才那一场对话,只是湖风里的一个幻觉。
她看向波澜辽阔的湖面,鼻尖忽然发酸,眼眶里涩得厉害。
人人都知道她和霍临川之间的关系不对,也不该如此。可她真的,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与此同时,山庄的另一边,楚雅雅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阿茜的电话。
“喂,我到了,你不是说我姐在这儿吗?我怎么没看到?”
电话那边说道:“早上看到了的呀,在湖边。现在可能回别墅了吧。”
楚雅雅有些不高兴:“这里这么多别墅,我哪知道是哪一栋?”
“一看就最贵的那一栋,你肯定能认出来。”阿茜语气有些酸,“雅雅,你不厚道啊,你只跟我说你姐被男人搞大了肚子,可没说是那种优质男人啊。”
楚雅雅胸口一阵发闷,那股熟悉的、又酸又胀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
“……雅雅?你还在吗?那个男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