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看关渡，看看李钢炮，又看看秦镇。
秦镇的眼神中是无声的催促和无奈。
他又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秦家手下，那些人没有一个敢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最后看了一眼关渡手中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界面依旧亮着，关渡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距离屏幕不到一厘米。
“三。”
关渡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手指微微一动，眼看就要按下拨号键。
“等等！等等！”
秦帅终于崩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秦帅跪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庭院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这位魔都第二家族的少主，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此刻跪在碎石的青石板上，脸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屈辱，彻骨的屈辱！
当众下跪，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想放狠话，以后报复回来，想把这些人都碎尸万段。
但他不敢！
关渡刚才那句不惜开启家族全面战争还在他耳边回荡，他知道关渡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秦家真的被关家全面狙击，那他秦帅就不是跪不跪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秦家还能不能存在的问题。
比起整个家族的存亡，个人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秦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错了……是我……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你……求你原谅……”
每一个字都是对他的自尊的一次凌迟。
他说完这些话，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埋进了胸口。
他不敢抬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怕自己的恨意，被关渡发现！
更怕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让众人耻笑！
但他也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
秦家大少爷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
安如雪看着跪在碎石地上的秦帅，心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复杂的感慨。
她认识秦帅很多年了，从某种意义上说，秦帅是所有世家子弟劣根性的一个缩影。
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会是栽在李钢炮面前。
荀云溪则已经完全看傻了。
看着秦帅跪在地上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个纠缠了她好几年、让她烦得想吐的纨绔少爷，终于也有今天！
她想要拍手叫好，但看到秦帅那副惨样，又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在做梦一般。
李钢炮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秦帅，眼神中没有快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做人，别太嚣张。这世上，比你有本事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秦帅浑身一颤，却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他不知道李钢炮说这话是真心地劝诫，还是在借机羞辱他。
但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跪着，听着，受着。
秦镇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仿佛耗尽了他大半生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