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客厅的佣人,祁知予边说边往里走,“妈在楼上吗?”
“在后花园呢。”佣人连忙应声,又压低声音说。
祁知予点点头,换了鞋往后花园走。
刚转过月洞门,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兰因一身月白色旗袍,外面搭了件薄针织开衫。
手里拿着个喷壶,正弯腰给花圃里的花束浇水。
“妈。”祁知予走过去,轻声唤了一句。
谢兰因回过头,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意:“知予来了?快过来坐。”
“我帮您吧。”祁知予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喷壶,“您歇会儿,这些我来弄。”
谢兰因也没跟她客气,把手递了过去,站在一旁看着她浇水,目光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谢兰因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温软软的,像这傍晚的风:“知予啊,离婚协议,妈看到了。”
祁知予握着喷壶的手猛地一顿,水流偏了方向,溅湿了她的鞋尖。
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错愕,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妈知道,是泽聿对不起你。”
谢兰因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
她看着祁知予,那双和时泽聿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愧疚。
“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想让你们当面把事情说开。”
“若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妈也不愿意看你和泽聿走到那一步。”
祁知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隐隐发疼。
转圜的余地……
若是有余地,若是她的心还没死透,她又何尝想逼着自己,把那个人从心里一点点挖出来?
那可是她暗恋了整个青春的人啊。
是她曾经拼了命也要嫁的人。
可两年时间,她看着自己满心欢喜捧出去的真心,被他随手扔在地上,踩得稀碎。
然后转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祁知予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把喷壶放在一旁的石桌,“妈,我……”
她不想留下。
不想把事情说开。
她怕时泽聿随意说几句软话,她就又心软了。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城墙,会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怕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就又会重蹈覆辙。
可这话,她没法对谢兰因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妈,这事……我和时泽聿自己处理就好,您别操心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谢兰因眼睛一亮,伸手拉住祁知予的手腕,“该是泽聿回来了,走,咱们出去迎迎。”
她一边拉着祁知予往门口走,一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下午她给儿子打电话,让他晚上务必回来一趟,把和知予的事当面说清楚。
她原本还担心这孩子犟,不肯放下面子。
如今听见车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只要人回来了,就还有的谈。
她就不信,两年的夫妻情分,知予这么好的孩子,泽聿真能一点都不动心。
两人走到门口,门外的景象,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暮色四合,庭院的路灯一一亮起,暖黄的光倾泻下来。
将门口那两道交缠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