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公司叫云桥互动。
它没有被证明直接撰写失实文案,却向启明提供过三百多个账号、发布排期和结算接口。核验清单将它标为“账号池与分发服务提供方”,没有写成造谣主体。
云桥愿意道歉,条件是工作室暂不起诉。
它给出的理由很现实。启明败诉后,云桥的两个客户暂停付款,银行也要求重新说明账号池业务。继续打官司,它可能先因现金流断裂而裁掉执行员工;主动交出日志,至少能把自身责任和启明的任务管理责任分开。
这不代表公司一遇到经营困难就可以免除责任。恰恰因为后果开始落到普通员工身上,整改才必须明确由谁决策、谁获利、谁只是按流程操作,不能在最后一刻挑几个账号管理员承担全部过错。
赵律师没有立刻答应。
道歉如果只是为了抢在证据公开前降低成本,仍然可能把责任推给临时工。工作室要求它先完成三件事:停止相关账号服务,保存而非销毁后台数据,通知受影响项目并提供查询渠道。
云桥提交的第一版道歉只有八十七个字。
“因管理疏忽,部分合作账号发布不当内容,现已整改。”
没有说发布了什么,也没有说明与谁有关。
江知微退回去:“这不是更正,是天气预报。”
第二版增加沈砚名字,却遗漏叶宁和陈牧声。第三版终于按项目列明:公司账号池被用于传播三组未经核实内容;相关任务来自启明接口;云桥未履行必要核验义务,并通过结算获得收益。
它仍否认参与候选名单采购。
工作室没有逼它把未核实的事一起认下。道歉只覆盖已经确认的责任,上游客户名单则交由律师和监管部门继续核验。
名单里出现了星阶娱乐、瑞星传媒和盛闻资本旗下两家投资平台的项目代号。
代号不能直接等于委托。
一个投资平台可能通过代理公司购买正常宣发,也可能根本不知道下游如何执行。反黑组把它们列入待核验层,没有提前公开。
云桥公开道歉后,行业里出现两种声音。
有人说它识时务,有人说主动认错也该被封杀。沈砚没有号召抵制。
“愿意保存证据、停止服务、说清责任,比删号跑路有用。”
“那就原谅?”记者问。
“停止起诉不等于宣布没发生。”
双方签署整改协议。云桥在六个月内保留相关日志,接受独立抽查;若隐瞒或继续投放同类任务,工作室可直接恢复诉讼。
独立抽查的费用由云桥承担,抽查机构却不能由云桥单方选择。双方从具备资质的名单中各自排除一家,再由剩余机构随机产生。报告只验证整改项目,不得借机查看其他合法客户的完整商业资料。
云桥还需向曾使用相关账号池的客户发出通知,说明哪些任务可能受影响。客户若选择不公开,互助会不得代替其曝光;但数据保存与查询入口仍然有效。受影响的人仍保留单独主张权利的资格,沈砚不能替所有人一次和解。
道歉带来的最大变化,不是热搜。
是其他艺人开始私下联系反黑组。
有人拿来被剪掉的采访母带,有人提供经纪公司购买“黑热搜”的发票,还有人只问:如果我不是沈砚,证据也会有人看吗?
工作室回答不了所有案子。
于是,秦鹭提出建立一个不隶属于沈砚个人的艺人互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