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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5章 汀泗桥畔,奇兵破敌阵(1 / 3)

民国十五年八月,鄂南。

连日的秋雨将汀泗桥畔的土地泡成了一滩烂泥,空气中弥漫着腐草、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沈砚之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淌进脖颈,他的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座被炮火犁过数遍的石桥。

桥对面,吴佩孚的直系军阀依托有利地形,构筑了三道防线。机枪阵地隐藏在河岸的峭壁后,炮兵观测哨设在最高的塔楼上,桥头堡更是用沙袋垒了足足两层楼高。自北伐军发起进攻以来,第四军的两个师已经轮番冲锋了两天两夜,尸横遍野,却始终未能越雷池一步。

“军座,又上去了两个营,还是被压下来了。”参谋长秦怀远浑身泥水地从前沿回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敌人的交叉火力太猛,我们的炮火压制不住他们的暗堡。”

沈砚之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湿气的话:“伤亡多少?”

“光是今天上午,就抬下来六百多。十团的团长也挂了彩,左腿被炸断,怕是保不住了。”

沈砚之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他身后那匹跟随他多年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泥地里刨了刨。

两天了。汀泗桥这道天险,像一颗钉子,死死卡住了北伐军向北推进的咽喉。如果不能尽快拿下汀泗桥,后方的援军和粮弹就无法跟上,整个北伐战争的北进计划都将受到致命影响。

“怀远,拿地图来。”沈砚之转身,大步走进指挥所。

简陋的木桌上铺着一张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军用地图。沈砚之就着昏暗的马灯光,俯下身,手指点在汀泗桥的位置上。

“敌人的主力全都集中在桥的正面,左右两翼的山地他们也派了兵,但兵力相对薄弱。这是他们的惯性思维——他们认为我们不可能从两侧的山地里钻出来,那些地方,根本无路可走。”

秦怀远凑过来:“军座的意思是……”

“侧翼迂回。”沈砚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正面强攻,我们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用弟兄们的命去填。我沈砚之的兵,不是用来填壕沟的。”

他伸出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等高线划过去:“这里,汀泗桥东北方向,有一道山梁叫猪婆山。山势陡峭,荆棘丛生,当地人叫它‘鬼见愁’。但山梁的背后,就是敌人第二道防线的侧后方。”

秦怀远倒吸了一口凉气:“军座,那条路我听说过。别说一个团,就是一个连爬上去,也得脱层皮。而且山高林密,万一迷了路,或者遭到敌人伏击……”

“所以才要出其不意。”沈砚之直起身,摘下斗笠,甩了甩上面的雨水,“吴佩孚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把主力从正面抽出来,从猪婆山翻过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桥上。”

“那正面怎么办?”

“正面留一个团的兵力,继续佯攻。制造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强渡的假象,把敌人的火力全部吸引过来。”沈砚之看向秦怀远,“这个任务,交给独立团。他们打得太苦了,让弟兄们歇口气,也让敌人以为我们已经打不动了。”

秦怀远点了点头。独立团虽然伤亡惨重,但建制还算完整,而且团长赵铁山是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让他佯攻,他一定能演得比真的还真。

“怀远,你带两个营留在正面,配合独立团。记住,白天锣鼓喧天,晚上火把通明,要让对面的敌人觉得我们明天天一亮就要总攻。我要让吴佩孚把所有预备队都调到桥这边来。”

“那您呢?”

“我带第一旅和第三旅,走猪婆山。”沈砚之将地图卷起来,塞进油布筒里,“今夜子时出发,天亮之前,我要出现在敌人的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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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汀泗桥,雨终于停了,但乌云依然压得很低,连星星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