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把他们急的。”
沐云汐轻声说，“刚才还放狠话要封杀咱们，现在就急着约见面了。”
“正常。”
顾烬放下手机，站起身，“人只有握着刀把子的时候，说话才管用。我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这位周总，这次能拿出多少诚意。”
………………
傍晚六点，私房菜馆包厢。
周明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宁，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时不时往门口看。
和上次咖啡厅的意气风发、从容不迫相比，现在的他眼底全是焦虑，西装也皱了，头发也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董事会给的底线是两亿以内，只要顾烬肯松口，当场就能拍板。
七点整，包厢门被推开。
顾烬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一身休闲装，神情轻松，像来赴朋友的饭局，完全不是来谈判的样子。
“周总，久等了。”
顾烬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自然。
周明连忙挤出笑容，伸手相迎：
“不久不久，顾先生能来就是赏脸，快坐快坐，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
“客气了周总。”
顾烬拿起菜单，翻开来看，压根不提证据、不提钱、不提合同的事，专心致志研究起了菜品。
“这家的东坡肉是招牌吧？听说炖得特别烂，肥而不腻。”
说着顾烬抬头看向周明，像个单纯来吃饭的食客。
周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他家东坡肉确实不错，顾先生想吃就点。”
“那再来个松鼠鳜鱼，听说刀工特别好。”
顾烬一边翻一边念，“还有这个蟹粉豆腐，鲜得很，对吧？”
他点了一道又一道，全是店里的招牌硬菜，每点一道都要跟周明聊两句菜品的做法、食材的讲究，聊得头头是道。
周明坐在对面，急得如坐针毡。
他哪有心思聊菜？满脑子都是证据、价格、合同。
好几次周明想开口切入正题，都被顾烬用“先点菜，吃饭不着急”“周总别急，菜上来边吃边说”给挡了回去。
顾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消磨周明的耐心，毕竟现在该紧张慌乱的是他，不是自己。
菜上齐之后，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顾烬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东坡肉，尝了一口，赞叹道：“果然不错，炖得够火候，入口即化，周总你也吃啊，别光看着。”
周明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口，食不知味。
忍了又忍，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开口：
“顾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手里的东西，我们董事会知道了。您开个价，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从此不再追究。”
周明以为顾烬听到自己这么说，肯定会立刻报价，或者跟他讨价还价。
可顾烬只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了笑。
“钱啊？”
“上次说五个亿，周总说我漫天要价，后来我回去好好仔细的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高了。现在再谈钱，好像我顾烬多贪财似的。”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顾先生的意思是………”
顾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仔细想了想，钱这东西，烫手。”
“万一我拿了你们的钱，回头你们反咬一口，说我敲诈勒索，把我送进去，我岂不是得不偿失？我还年轻，没必要为了这点钱冒风险。”
周明彻底懵了，不要钱？
不要钱他费这么大劲收集证据、约谈判？图什么？
他连忙追问：“那顾先生的意思是？您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办到的，都好商量。”
顾烬抬眼看向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要的不多，安灵雨的经纪合约。”
“只要你们无条件解除和她的所有协议，出具正式的解约函，没有任何违约金、没有任何后续纠纷、没有任何行业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