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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停水停电的危机逼近,省委大院连夜开会吵成一团(2 / 2)

冻得他上下牙床控制不住地“咯咯”乱磕。

他没敢跟着老周他们一块儿去逼宫。

只是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大腿肉。

指甲掐透了湿布料,抠进肉里。

靠着那点尖锐的痛觉,强行压住小腿肚子的抽筋。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圈这几个急得跳脚的同僚。

心底涌起一股子透心凉的可悲。

官方的威信?政府的面子?

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

被晏清风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断电阳谋,扒得连最后一条底裤都没剩。

人家甚至连个拿刀的打手都没派。

就把汉东最高权力的这帮人,逼成了互咬的下水道老鼠。

“滴答……咔哒。”

墙上那个老旧的石英钟,秒针走得有些滞涩。

发出的噪音却比平时大了十倍。

时针和分针,死死卡在上午十一点五十分的位置。

只剩十分钟了。

大楼外头的街道上。

雨声渐渐压不住那股子疯狂的躁动。

“嘀——嘀嘀——!”

隐隐约约的,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几个街区外连成了一片。

这是交通信号灯开始断电失灵,路口堵死引发的焦躁狂鸣。

紧接着。

一阵阵模糊但极具压迫感的人群喧闹声,顺着冷风灌进碎了一块玻璃的窗户缝里。

像是有成百上千号人,正踩着积水,朝省委大院的铁门逼近。

沙瑞金孤零零地站在主位前面。

听着外头的动静,他胸口停止了那种剧烈的起伏。

就在这几分钟里。

他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去。

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印子,眼袋耷拉着,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青色。

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老了足足十岁。

他没搭理周围那些像鸭子一样嘎嘎乱叫的下属。

视线机械地往下挪。

落在那份被撕破了边缘、沾着泥水点子的特许经营合同上。

沙瑞金慢慢伸出那只受了伤的右手。

掌心里被断笔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黏糊糊的血水糊在掌纹里,看着触目惊心。

他五根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发作,连一个攥拳的动作都做不完整。

他朝着桌上那支刚才没来得及用的高级红漆钢笔摸过去。

手指肚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笔杆。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啪”地一下,把钢笔拨得转了半圈。

沙瑞金咬死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股子咸腥味。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笔管。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笔尖悬停在合同最后一页的那个空白签名处。

仅仅是这一寸的距离。

却重得像压着整座京州市的钢筋水泥。

极度的屈辱感,化作一团酸腐的热气,直冲他的鼻梁。

沙瑞金的手腕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一滴黏稠的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来。

“啪嗒”一声。

砸在签名线旁边的空白纸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外头的喇叭声更尖锐了。

甚至能听到大院门口保安拿对讲机狂吼的微弱急电流声。

老周满头大汗地往前凑了半步。

那股子难闻的汗臭味直接扑在沙瑞金的侧脸上。

“快点啊老领导……”

老周嗓音虚浮,急得直跺脚,鞋底蹭着地毯滋滋响。

瘫在椅子里的李达康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探出身子,喉咙里发出鬼哭一样的破音,死死盯着沙瑞金手里那支笔。

“沙书记……赶紧写吧。”

李达康吞了口干沫子,眼珠子里布满绝望的红血丝。

“你要是再不把那笔尖按下去……外头那帮人,真得破门进来,逼着咱们把这瓶墨水给生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