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去,朱十八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那小碎步跑的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
朱十八转头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小太监从走廊拐角处冲了出来,跑得满头大汗,衣摆被风掀得翻起来又落下,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门框站稳之后喘了两口气,却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弯着腰扶着膝盖,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十八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进屋里:“你先坐下,喘匀了再说。”
他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发生什么事了?是侄媳妇……”
小太监见朱十八会错了意,赶紧摆手,嗓子里还带着没喘匀的气音:“不……不是。启禀……”
朱十八那叫一个急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哎呀卧槽,你可别启不启的了,赶紧说正事!”
小太监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剩下那口气倒是顺出来了,赶紧站直了身子,语速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不是皇后娘娘出事了!是……是魏国公那边发来了电报!陛下即刻请您进宫!”
朱十八闻言眉头瞬间皱紧,脸色也从刚才的放松瞬间凝重起来:“魏国公那边怎么了?”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往肩上一甩,“赶紧走,路上说。”
小太监被拽着出了办公室的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朝工研院大门跑去,朱十八一边走一边偏头问:“电报内容是什么?是魏国公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发现了那几艘船?”
小太监跟在他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被奔跑带起的风搅得断断续续:“奴婢……奴婢也不清楚!陛下只让奴婢来请您,具体内容……没说!”
朱十八也没有再追问,问了也是白问,随后他加快步子出了工研院大门,安伯已经备好了车,正站在车辕旁边。
朱十八跳上车,朝安伯喊了一声:“快!进宫!”
安伯一抖缰绳,车头的两匹马嘶吼了一声,扬起了前蹄嗷嗷的跑了出去。
路上,安伯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得炸响,马匹在缰绳的引导下加速奔跑着穿过街道。
街上的行人和铺子门口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回头,看见是朱十八的马车以这种速度在街面上穿行,都赶紧侧身让到路边。
一个卖菜的老汉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听见马蹄声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正飞速驶来,赶紧把自己面前那一筐菜往墙根方向拖了半尺。
街上的人都知道应天城内不允许马车肆意快跑,但老百姓心里也清楚,能让这位凤阳郡王的马车跑得这么急的,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在老百姓心中,朱元璋是天,而朱十八是理,天定的规矩他能遵守,但真有要紧事的时候谁也不会拦他。
马车在宫门口几乎没有减速,守门的禁卫远远看见是朱十八的马车,提前打开了宫门。
开玩笑,这谁敢拦?被撞了都只能说一句‘兄弟好福气,能被凤阳郡王撞’。
车轮碾过宫门内的石板路一路冲到乾清宫门口的广场上才停下来,朱十八跳下车还没站稳,身子就已经朝着乾清宫敞开的殿门方向迈了出去。
在他身后,小太监正手脚并用地从车厢里爬出来,由于太着急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但朱十八已经快步跨进了乾清宫。
朱元璋正站在御案后面,手里攥着一张纸,朱标站在他旁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和他一起看着同一张纸上的内容。
朱十八两步跨到御案前面,直接开口问道:“大侄子,岳……额,
魏国公那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