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她停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积攒最后的气力。
“唐市。七点八级。”
苏星眠隔着玻璃，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断。
把最核心的数据吐出来后，宋青青整个人松垮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费力抬起那只枯树皮般的手，遥遥指向窗外的苏星眠。
“你……跟我说句实话。”
宋青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苏星眠的脸。
“我真的……不是什么穿越女吗？”
苏星眠轻轻点了一下头。
宋青青忽然笑了。
这个笑扯动了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显得极其怪异，却又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
“呵……我被系统……骗了。”
宋青青自顾自嘟囔着，手掌无力地拍在床单上。
“搞了半天，全是一场笑话。你赢了……”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轻轻划拉了一下，声音渐渐飘忽下去。
“就当……这个预警……算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我自己……做的一件事吧……”
话音未落，床头柜上的生命体征监护仪，骤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
心电图上那根起伏的绿线，迅速拉平，变成了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快！抢救！”
值班主任脸色大变，立刻推开门带人冲了进去。
苏星眠却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宋青青生命体征消失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病房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冲进去抢救的医生护士，动作瞬间凝固，如同琥珀中的标本。
只有苏星眠能看见，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宋青青的病床前。
是奶奶，苏沅贞。
她无视周围凝固的一切，伸出手指，在宋青青的眉心之上，虚虚一点。
一缕近乎透明的意识体，被从那具衰败的躯壳中抽离出来，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微光。
那是宋青青身上仅存的气运。
苏星眠知道，能跟她斗了这么久的宋青青，身上是有气运的。
没有气运，系统也不会选她做宿主。
那半透明的意识体在半空中停住，竟朝着苏沅贞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丫头。”
苏沅贞的声音温和而慈悲，不带任何审判的意味。
“下一世，好好做你自己。”
意识体又磕了一个头，随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化为虚无。
那缕被抽出来的气运，却没有跟着消散。
苏沅贞转过身，隔着厚重的玻璃，对着苏星眠，露出一抹笑容。
她屈指一弹。
那缕代表着宋青青一生纠葛的气运微光，瞬间穿透了防爆玻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苏星眠的眉心。
苏星眠只感觉，整个灵魂凉凉的，很舒服。
紧接着，苏沅贞挥了挥手。
身影便如烟雾般，缓缓消失不见。
病房内，时间恢复了流动，抢救的嘈杂声再次响起。
可宋青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