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回到这张饭桌上，仍然只是父母的孩子。
吃饭间，李秀云又兴致勃勃说起了星潮文化。
“首店已经开始试营业了。”
她放下筷子，拿过手机，翻出一张张照片递给陈默。
飞宇广场一楼的门店比最初效果图更加明亮。
入口处立着一组两米多高的原创IP装置，里面按照潮玩、盲盒、动漫周边和设计师系列分成几个区域。
最里面还留出了一面拍照墙。
照片里，不少年轻人正举着手机拍照，收银台前也排着队。
“试营业前三天，销售额一共三十七万。”
李秀云说到这个数字时，眼睛明显亮了。
“办了九百多张会员卡。”
“店里那个姓周的小姑娘说，等斗音账号做起来，生意还能更好。”
陈默点了点头。
“比预期好。”
“不光是门店。”
陈建国喝了一小口酒，也加入进来。
“这段时间谈了二十多个IP。”
“最后筛掉一半，现在有三个签了区域独家，六个拿到了长期合作和优先投资权。”
“你上次特意提过的那个金发小女孩，叫什么……”
“MOlly。”李秀云立刻提醒。
“对，MOlly。”
陈建国继续说道：“设计师团队已经接触上了，内地潮玩开发和渠道合作正在谈。还没有正式签约，但对方愿意让星潮先做样品和市场测试。”
他说这些话时，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一头雾水。
甚至连区域独家、优先投资权和渠道合作之间的区别，都能说得清楚。
陈默看着父亲，略微有些意外。
“爸，功课做得不少。”
陈建国轻哼一声。
“既然答应做，就不能什么都不懂。”
“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秀云在旁边拆台。
“你爸这几天晚上天天抱着资料看，遇到不懂的词就让我打电话问人。”
“说得好像你没看一样。”
“我看的是门店和货，你看的是账，能一样吗？”
夫妻俩又争了起来。
陈默看着他们，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星潮文化能不能赚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父母终于有了一件愿意投入精力、也能够获得成就感的事情。
他们不再只是站在原地，惶恐地看着儿子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是在尝试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一顿饭吃到最后，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
李秀云收起手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收拾碗筷。
她先看了陈建国一眼。
陈建国端着酒杯，轻轻咳了一声。
夫妻二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陈默。
“爸，妈。”
陈默放下筷子。
“还有事？”
李秀云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小默，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考上清华，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她说得有些小心。
“我和你爸想着，要不要办几桌升学宴？”
陈默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李秀云见他没有马上回答，连忙解释。
“不用大办，也不请你公司那些人。”
“就叫上家里亲戚、你几个老师，还有关系近的朋友，大家一起吃顿饭。”
“你要是觉得麻烦，那就算了。”
她嘴上说着算了，但话中的期待哪里能藏得住。
陈建国也放下酒杯。
“你妈想办，就办一下吧。”
他停顿几秒。
“考上清华，在我们看来和古代中了状元差不多，我和你妈也想和家里人分享下这份喜悦和骄傲。”
客厅里安静下来。
桌边，那只装着录取通知书的红色文件袋，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陈默看着父母，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