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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推一把?(1 / 3)

周二下午。纽约。

如果你站在华尔街的街头,或者去时代广场看看那些滚动的大屏幕,你可能会产生一种错觉——最坏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了。

上周五,那份经过修改的七千亿TARP法案终于在国会艰难通过。

周末,从财政部长保尔森到各大投行的CEO,再到那位引发了全球口水战的LanCe Walker,纷纷发出了各种声明,强调契约精神,强调市场秩序。

而到了今天,欧洲那边似乎也偃旗息鼓了——德国财长出面拉偏架,把议程拉回了“救火”本身,德意志银行紧跟着发表了一份极其低调的技术性声明,承认了合约效力。萨科齐的“欧洲反击战”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稳定”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公园大道270号27层的远星资本交易大厅里,每一块闪烁着红色的屏幕,都在用冰冷的数字戳破这种错觉。

“VIX(恐慌指数)没有下。”林涛盯着面前的六块屏幕,眉头紧锁,“标普还在往下跌。大宗商品那边,铜和原油也开始明显下坠了。”

本·卡恩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耸了耸肩:“散户可能觉得法案通过了,总统候选人和财政部长都出来说话了,事情就解决了。但那些管着几十上百亿真金白银的机构不会这么觉得。”

他说得没错。

在真正专业的机构投资者眼里,无论是TARP法案的通过,还是过去几天那场热闹非凡的跨国舆论战,都没有触及这场危机的核心病灶。

七千亿美元的救助计划,听起来像个天文数字。但在实际操作层面,它是通过“购买银行有毒资产”的方式来注入流动性。

问题是,这些有毒资产(比如CDO、MBS)根本无法定价。而且从根本上来讲,政府购买一个银行的毒资产,其实很让人怀疑这种救助的作用和决定。

毕竟你政府没有实际投钱入股的话,可能该倒闭的还是倒闭,但政府直接入股银行,在美国的语境下是政治大忌。

这就形成了一个荒谬的死循环:法案通过了,钱批下来了,但这笔钱却不知道该怎么花出去。

救命的钱,卡在了一条走不通的管道里。

机构投资者们迅速算清了这笔账。他们很快意识到,TARP法案在短期内根本无法解决银行资本金不足的致命问题。

于是,更加深层的恐惧开始蔓延。

银行依然不相信其他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是干净的,所以同业拆借市场(LIBOR-OIS利差)继续飙升;银行不敢把钱借给企业,所以商业票据市场冻结;实体企业借不到钱,只能开始大规模裁员、缩减开支。

而欧洲那边的情况,甚至比美国还要惨烈。

富通、HypO Real EState、德克夏的连环爆雷,让欧洲央行和各国财政部焦头烂额。

萨科齐周末那场关于“金融主权”的政治表演,不仅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而暴露了欧洲内部的深刻分歧。

资金正在不计成本地从欧洲的资产中抽逃,疯狂地涌向避险天堂——比如美元和美国国债。

虽然美国的银行很烂,但这个时候什么是最安全的资产?

毫无疑问,还得是美元和美国国债。

而美元走强之后,又再次挤压了其他资产的价格,于是情况继续恶化。

恐慌没有停止。它只是在短暂的喘息之后,进入了一个更加绝望、更加系统性的深水区。

……

在这个一片哀嚎的周二下午,摩根士丹利的CEO约翰·麦克,却迎来了他过去一个月里最轻松、也是最畅快的一个时刻。

下午三点半,麦克坐在位于时代广场大楼的CEO办公室里,拨通了陆泽的直线电话。

“LanCe,我们刚刚和三菱日联签了约束性协议。”

麦克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连续奋战后终于卸下重担的沙哑,但语调是飞扬的,“七十亿美元。二十五亿普通股,加上四十五亿可转换优先股,转换价格是三十一点二五美元,比之前好得多。年息百分之八。”

他报出这串数字时,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

几天前,当大摩的股价跌到个位数、整个华尔街都在赌他们什么时候破产时,三菱日联的代表临阵变卦,把原来的条件改为了:九十亿美元,全部是可转换优先股,转换价格二十多美元,年息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