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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起微末(3 / 3)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战友,是他的主心骨。

他习惯了家里有她,习惯了公司有她,习惯了不管多晚回家,都有一盏灯、一碗热汤等着他。

他不敢想,要是没有她,日子该怎么过。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肖克停下车,坐在车里,久久没动。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很少哭。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都咬着牙撑住了,没掉几滴泪。

可一想到丁丽丽可能会离开他,他就像被人掏了心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这个女人,早已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原来他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 “她在” 的基础上。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擦干净眼泪,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推开车门下车。

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丁丽丽怎么办。

他得撑住。

肖克打开家门的时候,丁丽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体检报告发呆。

听见开门声,她赶紧把报告藏到身后,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肖克换了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丽丽,” 他的声音沙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瞒着我?”

丁丽丽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你…… 你知道了?” 她的声音瞬间就哑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杨志伟跟我说了。” 肖克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丁丽丽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怕你担心…… 你最近已经够累了。我想等确诊了再跟你说……”

“傻不傻。” 肖克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你是我老婆,你生病了,我不担心谁担心?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

丁丽丽趴在他怀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肖克…… 我怎么办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医生说要切掉**…… 我以后不能给你生孩子了……”

“傻话。” 肖克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哽咽了,“孩子不重要,你才最重要。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孩子我们可以以后领养,没有也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 肖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丁丽丽,你听着。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受多少罪,我都要把你治好。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没事的,啊?”

丁丽丽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心疼,哭得更凶了。

“肖克,我怕……”

“别怕。” 肖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有我在。我陪着你。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那天晚上,两人抱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丁丽丽把检查的结果、医生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肖克。肖克也跟她说,明天就去办住院,找最好的医生,尽快安排手术。

没有争吵,没有抱怨,只有互相扶持的温暖。

夜里,丁丽丽哭累了,靠在肖克怀里睡着了。

肖克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借着床头的小夜灯,看着丁丽丽的脸。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眼角还挂着泪。

肖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都怪他。

都怪他天天忙着工作,忙着生意,忽略了她的身体。她早就说过月经不调,他只当是累的,没当回事。要是早点让她去检查,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用遭这么大罪了?

都怪他。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对不起,丽丽。

是我没照顾好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那一夜,肖克几乎没睡。

他坐在床边,查了一晚上的资料。

**内膜癌的病因、治疗方案、治愈率、术后护理,翻了一页又一页。

看到早期治愈率很高,他稍微松了口气。看到手术要切除**、还要化疗,他心里又揪得慌。

他还查了省内最好的妇科肿瘤医院,最好的专家,连夜托关系挂号。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靠在床边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丁丽丽醒过来,看见肖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你一夜没睡?” 她心疼地问。

“睡了会儿。” 肖克笑了笑,装作轻松的样子,“我已经托人挂了省肿瘤医院的专家号,明天我们就去住院。尽快检查,尽快手术。”

“…… 好。”

丁丽丽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她知道,肖克心里肯定比她还慌。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要是垮了,她就更撑不住了。

吃过早饭,肖克就开始安排工作。

他给颜落落、汤大川、吴群、林晓分别打了电话,把云克的工作一一交代下去。

工厂的生产、品控,交给颜落落和汤大川全权负责;

批发和零售,交给吴群和林晓盯着;

重大事情给他打电话,常规事务自己处理。

星翎工厂那边,他跟厂长交代了一下,每周报一次报表,有急事打电话。

蓝岸酒吧,让店长先盯着,每周报一次营收。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尽量不让自己操心。

他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丁丽丽身上。

交代完工作,肖克收拾了住院的东西。

丁丽丽坐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收拾东西。

她发现,一夜之间,肖克好像变了很多。

话更少了,眉头总是皱着,整个人沉得像一块石头。

以前他虽然也话不多,但偶尔还会开玩笑,跟她聊聊天。现在,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照顾她。

她知道,他是心里难受。

“肖克,” 丁丽丽轻声说,“公司那边要是忙,你不用天天陪着我。我自己可以的。”

肖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公司有他们盯着,出不了事。你这边,我必须陪着。”

丁丽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都怪我,身体不争气,耽误事。”

“不许胡说。” 肖克擦了擦她的眼泪,“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好好治病,别的都不用想。”

“嗯。”

下午,杨志伟和苏晚过来探望。

杨志伟看着肖克憔悴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肖哥,” 他拍了拍肖克的肩膀,“别太担心。医生说早期治愈率很高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嗯。” 肖克点点头,“景区那边,你多费心。”

“放心吧,有我呢。”

苏晚拉着丁丽丽的手,一个劲地安慰:“丽丽姐,你别害怕。现在医学很发达的,做完手术养养就好了。等你出院,我孩子都生了,到时候让孩子认你当干妈。”

丁丽丽笑了笑:“好啊。”

坐了一会儿,两人就走了,怕打扰他们休息。

送走他们,家里又安静下来。

肖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久久没说话。

丁丽丽靠在他肩膀上,也没说话。

空气很安静,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肖克知道,这场病,是他们夫妻必须一起扛过去的坎。

他也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要更稳,更坚强,才能撑起这个家,撑起丁丽丽的天。

他的话会越来越少,但肩膀会越来越宽。

因为他身后,是他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