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个玉京来的贱丫头!倘不是她,自己决计不会使性子自己一个人儿跑到那后院子里去的。倘若不去那园子里,便怎么也不会碰上傅成聪跟罗纴。若遇不上她们,她又怎么可能会遭遇如此大劫,把自己后半生的名节跟清白都赔了进去了?
上官彩袂越想越恨!不过一个区区庶出的丫头,第一天跟她遇上,便让自己的后半辈子全都毁了。倘若不想出法子来,把这丫头好好儿的给收拾了,那自己个儿以后干脆也不要活了!想到方才那个害了自己,又被自己给害了的罗纴,上官彩袂便顿时有了勇气。
人似乎总是这样!平日里总是小小心心的,轻易不想把衣裳给弄脏。但倘若避无可避,那衣服真的给污了的话,那往后即便再遇上脏污,也便顾不得再去皱眉头儿了。横竖都已经脏了,破罐子破摔,只要能想的法子让那些子叫自己不好多的人儿也难受起来,那么自己即便难受着,也会变得突然好过起来了。
上官彩袂就是这样!她先是盯着镜里的自己皱了半天儿的眉头,倏然就把脑子转了过来,开始思量起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上了。那个害了她的罗纴已被她一个怂恿,也破了身儿。往后即便瞧自己不顺眼儿,也再没什么依仗可以威胁自己了。而傅成聪,先前瞧他看自己的眼光,已分明生出了些儿情意来。想来,日后稍加笼络,便是把她收归自己所用再反过来利用他去为难罗纴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儿。只是,这个人无论如何也留不得。虽然现下想不出招儿来去废了他,但为了她日后的前程着想,却是无论如何都得把他给除了的。只是,要怎么不动声色的把他给除了,还让人永远都无法怀疑到她身上来,却是个难题!但眼下说不得还要用他,所以这个难题可以留待日后去处理,倒也还不及。至于雀儿,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跟前儿的丫头子,回到上官府以后,同祖母撒撒娇,把她要过来贴身儿放着也就是了。是以,如今看来,最要紧的却是怎么样给那个玉京来的扫把星好看!上官彩袂望了望镜里的自己,再抬头望一望窗外的月光,不自觉便又把那拳头握的紧了些儿。且等着吧!那个害了我的人,便是穷极了我一生,我也绝对不会叫你好过的!上官彩袂抬头望着明月,暗暗起誓。
不提上官彩袂,却说那雀儿受了惊吓,又给上官彩袂威胁着打发了,便只得又提着灯笼慢悠悠儿的往回走。一路之上,心情忐忑,半晌难安,一会儿想着主母那恶狠狠的样子,一会儿又想着姑娘那笑里带着冷意的威胁,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刚推开门儿的时候儿那赤条条叠在一起的三个人儿,心头一时畏一时惧一时羞一时恼的,竟有些子不知该怎么走路儿了。是以,本来净个脸儿时间便可到的路程竟叫她晃晃悠悠的拖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罗青苹这会子正坐在妆台前瞧着上官素衣静静的坐在那里绣衣裳,听见门声响了有脚步声儿传来,这才正了正脸色,扭脸儿去瞧雀儿:“怎么样?姑娘好些儿了吗?可曾用过药了吗?脸色怎样?心情又如何?到底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便再怎样存心晾一晾她,煞一煞她的戾气,这心里到底是有些子不忍的。快跟我说她可曾好些儿了吗?”
雀儿这一路之上早已想好了说辞,是以低着头儿把那编好的话儿细细的回了她,便不再吭声儿,又如往日般缩在一边儿不说话儿了。
罗青苹听了她的答话儿点了点头,便又扭脸儿去看上官素衣手里的活计:“今儿个新来的那个妹妹,你也见着了。心里是如何想的,跟我说一说!”
上官素衣正低着头儿给那荷叶上打的莲花儿苞边沿儿上收边儿,闻听此话,一个不留神儿便把那阵戳上了自己的手指,眼瞧着指尖嫣红的血迹直往那绣活儿上落,上官素衣急的要死,却仍是无计可施,只得眼睁睁瞧着那鲜血滴下,急的把那唇儿都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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