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彼此亲近,说到这里的时候儿,飞白到底还是瞟了玉当一眼,不言语了。玉当回眸瞧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儿,只转过脸儿来去瞅飞红,要她接着说下去。
这飞红可全不像飞白那样子有心计,既见姑娘脸儿上没什么不痛快,又想着一路以来已经姑娘亲近了许多,便浑不在意那么许多,当下便跟上来,走在玉当的左手侧,笑意盈盈的道:“这事儿在咱们府里,早已是默认的事实了。便连宫里的贵人们,也是心照不宣儿的。旁的不说,这先皇后可是咱们夫人的胞姐,虽是已薨了,可势头儿还是在那里的。我听说,那天安郡王妃来咱们府上带着些儿暗示的说了些儿话之后,没过几天儿便被宫里的贵人召过去了。也不知都说了些儿什么,这后来再进咱们府了,便不说那件事儿了。想来,必是宫里的哪位贵人出面儿把十二姑娘的这桩婚事儿给拦了下来吧!”
飞红说到这里,不觉眉头稍微皱了下,这才开始往底下说:“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府上便不好再同那天安郡王府结亲了。而八姑娘眼瞧着便要及笄,赶巧儿,便逢上了同小郦相公的这段姻缘。而今玉京城里,可是人人都道是一桩佳话儿呢!”
飞白听的一怔:“什么叫赶巧儿便逢上了同小郦相公的这段姻缘?莫非这婚事里头还有什么其他的内情不成?好好儿的婚事儿,却又怎生成了玉京城里大家的谈资了呢?咱们夫人治府一向甚严,却不知到底是出了怎么一回子事儿?”
飞红笑了笑儿:“姐姐不知,这可真真儿是一桩难得的佳话呢!倒也难怪玉京百姓听了之后儿会传诵,便是我听着也觉像是那话本子上说的一样!”飞红说到这里,眸光转了一转。颇有些子卖弄的意味儿,过了会子,见飞白只愣着并不问话。这才有些子悻悻的开始往下说了,“咱们八姑娘不是曾被老夫人教导着好生向善,于是自己个儿呆在屋子里绣了好些子经书吗?说来也奇怪。这八姑娘绣好的经书拿去布施的时候儿,却不知怎的。机缘巧合之下便竟到了小郦相公手里一部。这有一日小郦相公入宫见驾,万岁爷兴致一上来,便发话想给他赐婚。谁知这小郦相公却道自己此生并无心婚姻,不愿草草儿的找个寻常的女子的便娶了。姐姐跟姑娘听听,这连万岁爷赐下的婚事儿都敢推辞,这小郦相公可不正跟民间传说的一样,是个心怀大志又克勤克俭的人儿吗?将来倘真的为了相。必是一位良相啊!”
飞红边说边摇头叹息,瞧着甚为那小郦相公所感动。一旁儿的飞白却目光闪烁了下,并不言语。玉当眼眸一转,便晓得她心下想的或许正跟自己差不过,却也并不相询,只扭过脸儿来去瞧那飞红:“既然有心要推了圣上赐下的婚事儿,却如何同我那八姐姐反而结上了亲?难不成还同那卷被他得去了的经书有关?”
飞红拍了下手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儿:“可不正是?!!!姑娘想啊,这圣上毕竟是圣上!圣上要给底下的臣子赐婚,那要是被底下的人反而拒了。这可不是下圣上的脸子吗?好在咱们的圣上是个清明的,便去询问那小郦相公是不是心上有了人,这才连他做主赐下的婚事儿都要拒了!姑娘听听,这话儿虽然下的不严重。可是倘一个回复不好,可不就成了欺君之罪了吗?那小郦相公自然是个知道的,以奴婢想,他应当是借词推拒的,便不觉随口道自己只愿同绣下那经书的女子结为夫妇,不管那女子是个怎生模样儿的人。这万岁爷一听,便当了真儿,发下旨意令人去寻了,才晓得是我们家八姑娘绣的。于是便把婚事儿给赐下了。姑娘说,这可不是姻缘天定吗?谁会想到这事儿竟那般的巧妙,万岁爷当初儿要给小郦相公定下的婚事儿便是咱们府里的八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