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哼”了一声儿:“你究竟也跟了我这许多年儿了,怎么到如今连李流波的性子都没瞧出来吗?她却哪里是什么仁慈和蔼?不过是装出来诓人的罢了!她但凡有一点儿仁慈之心。也不会在亲姐姐倒在病榻上的时候儿,提着鞋子跟自家姐夫倒在一张床上亲热了。哼,倒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入府侍疾来的?这世上哪里有给自己姐姐侍疾却连姐姐的面儿都不见。只竟日跟姐夫缠绵在一起的人儿呢?我至今还记得清她那狐媚样儿!要不是瞧她大了肚子,出身又压制不得。我早赶了她去了,哪里还容得她嫁进府来不说儿,还坐稳着南府当家夫人的份儿?”
陈氏说到这里,不觉便开始动怒了,一张脸儿又青又白的,憋的着实有些子难看:“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有了她这样儿放荡不安份的母亲,才会上行下效。把玉屋也败坏成那般不知羞耻的女子了呢!哼,想想我便忍不住生气。虽说是端阳大宴,来的都是自家亲戚族上的人儿,是决计不会把她那等见不得人的丑事儿给说出去的。但只要一静下心来想到我好好的孙女儿,甚至还未及笄便开始同外面儿那些子不三不四的男人勾勾扯扯,缠缠绵绵的,便忍不住心口儿直疼!这李流波果然是生来便是为了克我,惹我生气的!十多年前便是为了她,才把纫兰气死,把那好好儿一个男胎也带了去的。这十多年后。便换了她的亲生女儿来在阖族亲戚们眼面儿前下我的面子!哼,有了这样的母亲跟姐姐,玉亭再好,也免不了要被她们败坏掉的!”
陈氏越说越脑。恨得重重的跺了两脚,却还是难消心头之气。
珊瑚在旁边擦了擦汗,微微笑了一笑儿:“老夫人请息怒!再怎么说,这八姑娘也给您下了令不许出门儿了。昨儿个早上的时候儿,不是还有丫头将她亲绣的经书拿过来了吗?奴婢虽然识字儿少,却也瞧得出来,八姑娘是在用心绣的。可见是存了忏悔之心的。这也便罢了,那会子不过就是一个丫头子疯疯癫癫的随口乱说话儿罢了,却并不曾有什么凭据的。所以是真是假,那也说不清不是?依奴婢来瞧,咱们家八姑娘无论如何也不是那等轻薄之人。说不得便是跟那丫头积下了仇怨,这才被她伺机报复的。况且,不是还都说了那丫头子犯了狂症,在青天白日之下乱撒癔症吗?老夫人千万千万莫往自己个儿心里去。”
其实珊瑚也不是傻子,她哪里瞧不出来当日的情形?但不管那日究竟是怎么样儿一个情形,在她们丫头子眼里都必须是一个“误会”!哪怕现在陈氏当着她的面儿直说了对南玉屋的怀疑,她也得眉头都不皱一下儿的便把那一日的所有都归结为一场被一个别有用心的疯丫头胡言乱语所制造出来的一场闹剧!是以,她才对着陈氏说出了这样的话儿来。
陈氏心明如镜,当下目光一闪,微微瞟了她一眼儿便不说话儿了。她方才是在气头儿上,这才顾不得那许多,话儿一出口,便已经忍不住想收回了。这会子听了珊瑚这样的回话,心里自然是十分受用,不觉用嘉许的目光又望了她一眼,这才把开头儿想唤她来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我方才是恼了,这才口不择言的。你说的确实是对的!这玉屋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却哪里会是那等没脸没皮之人?罢了,我们也不说这个了!你方才也已经猜出来了,我心里头而今看重的却是玉当。比起玉亭,我反而觉得她更当大用,想花些子力气,把她好好儿磨练磨练,然后送入宫中,给我南家赚来不世的富贵出来!你瞧何如?”
珊瑚经她方才那一番话所绕,早已听明白了她的想法儿,而今听了这话儿,自然是毫不意外。主子都如此说话儿了,那做奴才的又能如何回话?自然是笑一笑,顺着她的言语往下问道:“老夫人这样想自然有老夫人的道理!只是却不晓得老夫人打算怎么个磨练法儿呢?”
陈氏笑了一笑,朝她招了招手儿,要她附耳过来,轻轻的说了几句话儿。一闻听这几句话儿,珊瑚便再也镇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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