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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人老别离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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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翠扑帘,卷不起青葱一片,树阴流径,扫不开芳影几重。玉当手捏着那个小巧玲珑的玉瓶子,直直的站在山洞里面儿,一对眸子又晶又亮,满含倔强的直瞪着那少年,态度异常坚决。

那少年却不为所动,一派闲雅的站起了身,然后慢慢儿挪到她跟前儿,平摊了右手正正儿搁在她眼面前儿,语气也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给我!”

玉当摇了摇头:“你眼下瞧着他受了伤,自然觉得他十分可怜。但倘若方才我没有想法子从他手下逃开,你可知而今我却会是如何一般模样儿?也许,早已没了命了!”

那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神色微微有些儿不耐:“可你眼下却是好好儿的。倘不是我出手夺了那匕首,早已没了命的人是他才对!”

玉当窒了一窒,脸色微微红了红,却仍是不肯让步:“这便罢了。瞧眼下情形,我却似乎还要再这里呆上好一会子。你给他治了伤,把他医的好了,然后掉头走了。我却不知会在何时又被他抓了住,再度折磨。我可经不得这一番折腾!是以,想要自我手中把药拿回去,却是千难万难!”

这话说的有理,那少年却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她说的竟是再荒唐不过的一件事儿一样:“你开什么玩笑?他方才也抓住了你,却是被你百般折磨,弄的鲜血淋漓的。他又不是傻子,难不成还想送上门儿再给你拿刀刺不成?再者,你手里拿的那金创药却是我的。药粉倒没什么,那瓶子却是上好的羊脂玉制的,这倒也罢了,瓶底却有陈子服的印鉴!陈子服你晓得是谁吗?有陈子服印鉴的羊脂玉瓶而今价值几何你又能估算吗?你而今夺了我这玉瓶子,便是上到官府也是只有俯首认罪,把那东西速速交还给我的份儿!我数三下,倘你不把瓶子给我,却莫怪我不客气!”

从前世到今生,这还是玉当逢上的头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管如何说,竟硬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倒也罢了,说话里还字字句句都带着明显的瞧不起。他方才话里提到的陈子服,乃是前朝有名的金石大家。她前生的父亲罗岱岩最喜的便是金石雕刻了,她如何会不晓得带有陈子服印鉴的羊脂玉瓶会价值几何?玉当不觉冷哼了一声儿,神色甚是恼怒:“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便真当就是什么了吗?我还道你方才从我身上夺走的那荷包是沈三娘亲绣的,那里面放着的长针也都是她当年曾经用过的呢!你先劈手夺了我的沈三娘绣荷包,还把我的手都弄的肿了。哦,对了,我脸上还有方才被那恶人打过的痕迹。倘去了官府,我便直言告你们两个见财起意,合谋害我,看谁能得了好儿去!”

沈三娘是大嘉开国皇帝也曾恋慕过的大才女,一手绣技无人能敌。当年她曾用过的一点针脑线头儿,而今都能换回千亩的良田回来。却哪里是陈子服的玉瓶子能比得了的?那少年给她弄的没了脾气,收回了平摊在玉当跟前儿的右手入到怀中翻出了那方才被他随手放进去的绣荷包,在手里胡乱翻了下,倏然笑出了声儿:“就凭这针线,你倒也好意思说这是沈三娘的手笔?好啊,那你便去官府就这么告我们好了,我看有谁人能信!”

玉当自前世起,便于诗画之上甚有能处,对这针线上便不大在行。既转了世,又想着报仇,自然于这方面便不曾经心过。这绣荷包是崔先生来了之后,敦促着她做的。手工虽拙劣,却较从前好上了很多。虽算不得极精致,在她而今这年纪上看来,也已极其不错了,想不到却被这少年这般贬损。玉当几乎是当下便红了脸儿了。但她却不肯示弱,仍然振振有词的道:“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你们两个大男子,自我这处儿夺了东西之后自然是马上便藏匿起来的。又想脱罪,自然是随便弄了个假的荷包出来要以假换真去糊弄审案子的老爷的。倘老爷是个青天,自然是要拿着你们仔细的审着看你们把东西藏到了哪里去了的,如何随便拿出个荷包来便想抵赖犯下的罪行!!!再者,谁道那沈三娘是自一学针线起,便是个绣工卓绝的呢?我那个绣荷包可是当年她甫学针线的时候儿做的,这价值如何你又能估算的清楚吗?”

玉当条理清楚,言辞有理,登时便把那少年弄了个瞠目结舌,半晌无语。末了,方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好刁钻一个丫头!好了,我不给他治了,你把瓶子还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