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南玉台才算是彻底站不稳了。她万料不到自己姨娘居然本事通天成这样儿!瞧着她每日里都在这佛堂里坐着,想不到居然还能把手伸到自己婆家的后院。世子身边儿的侍妾通房们那么多,便是自己也想不来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们肚子里那些子祸胎的,姨娘却是怎生做到的呢?
南玉台越想越觉得可怕,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被后面的凳子给绊倒。好容易才省过神来,有些子愣愣的看向谢月蕙,面上表情怔忪,喜忧难辨:“倒是想不到姨娘居然如此手段!一向不曾见你出门,便是在府里也无甚亲近的丫头,却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谢月蕙笑了笑:“我自然有我的手段!什么时候儿你猜到了,便也到了我不用为你做事儿的时候儿了!我但愿你这一生都不会遇上这样的日子,有什么艰难的过不去的事儿,我都能在你察觉之前便把它给消弭掉!”
这话说的感人,她原想着南玉台即算再不识好歹,这会子也该当有所触动的。孰知,南玉台仍然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地,表情恍惚不说,连声音都低低沉沉的,带着些儿说不出的阴郁味道:“那又有什么难猜的?要想不动声色的让女子滑胎,除了麝香还能有什么?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么些儿年来,举凡是有了身孕的,莫不是莫名其妙就滑了胎的。世子还道是自己身子不好,才使得那些怀了孕的坐不稳胎的,却哪里料得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语毕,有些讽刺的一笑,斜眼望向谢月蕙,目光里隐约泛过仇恨。
谢月蕙只顾着低头饮茶,自然错过了她那明显有些不对的情绪。听闻这话,只当是她在称赞自己有手段。不觉笑了笑,侧过脸来,似是有些反省的样子:“嗯,听你这么说,这法子以后确是不能常用了。其实,我原是也不愿意用麝香的,毕竟那东西不能用的狠了。我也只是想让她们暂时不要生下孩子,却不是存想想绝了她们的念头。可是,那毕竟是你们府上,我不好安插人手,也恐事泄牵累了你,只得用些最稳便的法子!你且好好将养身子,等生下了哥儿,自然便没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污你的眼睛了!”谢月蕙冲着南玉台微微一笑,模样甚是和蔼。
哪料南玉台闻言却倏然哈哈大笑起来,样子甚是癫狂:“哈哈,我没听错儿吧?你说什么?要我好好将养身子,好给世子生哥儿?哈哈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佯不知道?你害了府里那么多人滑胎,却独独放过我,这岂不是将我送上了火炉上去待人烘烤?世子再敬我爱我,总是免不了要疑我的!而我又哪儿来的资本去给他怀疑、冷淡、疏远,以至陌路?
“正如你方才所说,我既是高嫁,又没嫡亲的兄弟撑腰,所有的幸福便都系在世子一人身上。我怎么能够让世子疑我?我只能想法子让他释疑!那么,又有什么法子比滑胎更能取信于世子呢?没有!所以,我只能滴着泪对自己用麝香,把一个成了型的男胎给滑掉!姨娘,你看,我真是你亲生的!这样的法子除了姨娘生下的孩子以外,可还会有旁的人狠心去做?我倒是真的如自己所愿的那样把世子险些冷掉的心肠给回转过来了。只是,从今而后,再也不可能怀上任何一个孩子了!万事原来有命!姨娘,你诵了这么长时间的经,看来还是没把那罪孽给洗掉!不然,我何以会至此???!!!”南玉台说到这里,不由得颠颠儿的笑了起来,笑声苍凉,笑声凄厉,搞的这小小的佛堂里气氛骤紧,一派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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