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当生就的一双纤纤素手,又被嬷嬷刻意娇养的凝脂如玉,肌光胜雪,当真是指若削葱根,妙手自天成,这会儿被她狠心划破之后,那伤痕自然显得尤为显眼,但见那点点嫣红,撒染成晕,斑斑血迹,点缀其中,平白给人一股绮丽与暧昧之感。南玉堂无端想起了那些经常会在诗文词句里出现的“红酥手”,叹了一声,想不到他这个小庶妹居然在如此小的年纪里就有了这么一双即可倾城的玉手,倒真是让人意外。
玉当眸光一转,眼尾斜斜一扫,朝南玉堂“嘘”了一声道:“大哥哥,你小声点。我是瞒了嬷嬷跟丫头们偷偷来的,今天是四月初三,我娘的忌日。府里面不允许私自设祭,再加上是老太太的生辰,所以我来这青苎丛里略跪一会儿拜拜我娘亲,你可千万别给嬷嬷她们说啊。”
这话一出,南玉堂一震,几乎想跌倒在地。他仔细再看了玉当一眼,声音有些喃喃的:“四月初三?你娘的忌日?你,你今年九岁了吗?这么说,你是青苎,嗯,青苎姨娘的女儿。”话声到了最后,隐隐还带着股艰涩,仿佛喝醉了一样。
玉当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她眼波一勾,眸光里隐约泛过一丝阴狠,话声却甜蜜无比,像是一点忧愁都不知道:“对啊,嬷嬷也说过我娘是叫青苎的,大哥哥,你见过我娘吗?她长的漂亮吗?”
南玉堂瑟缩了下,勉强笑了笑:“青苎姨娘当年可是大嘉王朝出了名的美女,自然是很漂亮的。”
“是吗?大哥哥你有亲眼见吗?那当儿跟娘长的像不像?”玉当抬了眼,继续好奇的盯着他,话声里还带着隐隐的逼迫,强迫他抬了头看自己。
南玉堂于是缓缓抬眼,瞥了她一眼马上低下头,顿了顿才有些敷衍的道:“十四妹你年纪还小,现在还看不出来。”
玉当于是笑了:“是吗?”顿了顿,偏过头很狡黠的样子,“嬷嬷总是说,儿女呀,不是肖父的就是肖母的,过年的时候我有偷偷拿着镜子比较爹爹跟我的长相。我发现我们一点都不像,我既然不像爹爹,那一定是像娘了。大哥哥,你说娘是当年大嘉王朝出了名的美人,那当儿是不是长大了也会是个美人啊?”
南玉堂无意识的点点头,刚想敷衍过去,却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蓦地睁大了眼睛:“你是哪月哪日生的?给哥哥说说。”
玉当今日刻意割破了手为的不过就是此,因此偏了头很天真的笑了:“三月初三女儿节啊。嬷嬷说是个很好的日子,可惜我娘命薄,我才满月她就去了。”说到这里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哥哥,你说玉栏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是我命太硬才把娘亲克死的?”
她生辰八字一报出口,南玉堂就整个愣住了,哪里还顾得着听她接下来说了些什么?他的记忆往回追溯,回到十年前那个夜晚。那一天是五月端阳,府里大宴以后的深夜,他鬼使神差的潜到这漪园里,堵了那个眼光飘呀飘呀,把他的魂拘的都不想在自己体内住了的女子的嘴,赤条条的伏在她身上,对着她做尽了不该是一个继子对庶母所做的人伦大事。他还记得那女子含怨的眼光,死咬的嘴唇。不知不觉,十年已经过去了吗?
“大哥哥,大哥哥。”看他跌入回忆般的茫然样子,玉当略带些阴狠的笑了笑,小声叫了他几声。怎么?终于想起来自己造下的孽,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吗?
南玉堂这才从回忆中醒来,像是不敢相信的又仔细看了玉当几眼,突然一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带着股说不出的疼惜与愧疚,慢慢托着她向蘅园的医堂走去,连瞻石轩里那愣着的一众文友都顾不上了。
玉当左手攀着他的肩,把脸埋在他颈项处。然后,在他看不到的方向里略略弯了弯唇角。南玉堂,你一辈子也想不到那个被你们南家一起逼死的女人,居然会转世做了你的女儿吧?且等着,我会让这侯门相府零落败尽,让你阖府老小一起为我做葬倾沦!你们做下的孽,欠下的债,天不来收,我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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