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凌月的声音很轻。
一双狭长美丽的双眸就这样看着被他捂着嘴的陈一米。
见到陈一米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陈一米立马将脸埋进枕头里,手肘往后推他,想把他从自己后背上推出开。
但床铺就那么大,他整个人贴在她身后,她推不动他。
“你!!!”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说胡凌月这个大半夜变成狐狸,钻她被窝,然后还大变美男的。
胡凌月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
贴在她耳廓后面,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我发情期提前了。精神力不稳,自己压不住。出任务的时候被凶兽的气息刺激到了。”
陈一米僵住了。
发情期。
兽人到了一定阶段会有周期性的精神力波动期——S级以上尤其明显。
冷喻就是发情期失控才把她卷进小树林的。
“那你去——”
陈一米的话,压根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胡凌月此时的声音有些低哑,声音带着钩子。
“我试过了。她们靠近我的时候我只想打人。”
他的手臂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些。
那个动作很轻,但陈一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轻轻发颤。
“……满脑子都是你。”他低声说了一句。
陈一米的脑子又炸了一次。
“我不知道为什么。”
胡凌月继续说,“我今天回学院之后精神力一直在跳。我不想靠近任何人,谁都不行。但我想靠近你。”
“所以你、你就——”
“你们宿舍楼下有棵樟树,我变成狐狸从树杈上跳进你窗户的。你窗户没锁。”他顿了一下,“窗帘没拉严。”
陈一米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枕头底下那个米白色的发圈硌着她的额角,提醒她今晚本来是要去还的。
结果还没还成,他人直接进了她被窝。
“发圈的事……”她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明天再说。”
胡凌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
“我精神力稳住了。你让我睡会儿。天亮之前我走。”
他手臂松了一些,放在她腰侧没有收回。
后背贴着她后背的温热触感没有离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缓、从缓变匀,他真的睡着了。
陈一米僵着身体躺在他的呼吸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了枕头上散落的银白色碎发。
她伸手摸了一下是真的。是真的头发,真的狐狸。
她没有做梦,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到快要滴血。枕头底下那个发圈被她攥在了手心里。
她听着胡凌月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闭上了眼睛。
天亮之前她醒了一次。
被子掖好了,枕头上残留着几根银白色的狐狸毛。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平整。
她坐起来摸了摸枕头底下发圈还在。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几根银白色的毛发了会儿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好友通过消息跳出来。
来自胡凌月的头像那只简笔画的小狐狸。
验证消息里只有两个字:“今晚不要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