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峰,小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是一处半露天的石台,原本是用来炼制高阶丹药的火室,被巴宝贝硬生生改造成了“火锅基地”。石台中央架着一口从库房“借”来的玄铁大锅,锅底下烧着的不是凡火,而是巴宝贝用灵石和朱砂画成的简易聚火阵。
锅里的汤底正“咕嘟咕嘟”翻滚着,红艳艳的牛油混着数十种灵草香料,散发出一种霸道又奇异的香气。这香气飘出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整个清虚峰的灵鹤都开始围着厨房打转,连闭关十年的长老都忍不住开了次窍,探头探脑地张望。
“师兄,你尝尝这个,毛肚,七上八下,多一秒都老了!”
巴宝贝夹起一片洗得晶莹剔透的灵兽毛肚,在红汤里快速涮了几下,然后精准地投进聂海龙面前的玉碗里。
聂海龙看着碗里那片还在滴着红油的毛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活了上百年,吃过的灵果仙露能填满整个剑冢,但像这种……把食材扔进一锅不明红色液体里煮熟的吃法,他还是头一回见。
“师兄?”巴宝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你快尝尝呀,我改良了十八次的配方,这次绝对不黑暗!”
聂海龙抬眸,看向她。
小丫头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因为忙活火锅,几缕碎发贴在微汗的额角,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两颗熟透的灵桃。她的眼睛很亮,盛满了星星,那是他在这清冷的人世间,唯一觉得温暖的东西。
他拿起玉箸,夹起那片毛肚,送入口中。
“怎么样怎么样?”巴宝贝凑过来,双手托腮,像个等待评分的小学生。
聂海龙慢慢地咀嚼着。
入口先是极致的麻辣,像是无数根细小的牛毛针在舌尖上跳舞,紧接着是灵草的清甜和牛油的醇厚,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口腔里碰撞、融合,最后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连经脉都似乎被熨帖得舒展开来。
“……尚可。”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分。
“只是尚可?”巴宝贝不满地撇撇嘴,“师兄,你这评价也太敷衍了吧!你看看你额头都冒汗了,嘴也说谎!”
聂海龙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触手果然一片湿热。他轻咳一声,掩饰性地端起旁边的灵茶抿了一口。
“火锅虽好,但过于燥热,不宜多食。”
“是是是,聂大师兄教训得是。”巴宝贝翻了个白眼,转手又往锅里下了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灵牛肉,“那师兄你多吃点清汤的,我特意用灵菇和灵骨熬的,鲜掉眉毛!”
她说着,又夹起一块嫩白的灵菇,吹了吹,直接递到聂海龙嘴边。
“啊——张嘴。”
聂海龙身体微微一僵。
他,天衍宗首席大师兄,剑心通明的无极剑主,何曾有过被人像喂小孩子一样喂饭的经历?
可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盛满笑意的眼睛,他竟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念头。
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筷子,将那块灵菇含入口中。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唇瓣,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怔。
巴宝贝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那、那个……师兄,你刚才说的‘策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聂海龙慢条斯理地咽下灵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字面意思。”
“林风眠最近在丹峰搞的那个‘拼夕夕’模式,很缺资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已经让外门的师弟们,把宗门里所有破损的飞剑都送到丹峰,让他‘免费’修补。”
巴宝贝:“……”
她想象了一下林风眠面对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还要赔着笑脸说“亲,包邮哦”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师兄,你这是要累死他啊。”
“他不是商业鬼才么?”聂海龙挑眉,“这点‘资源’,应该难不倒他。”
巴宝贝扶额:“林师兄要是知道这是你故意整他,非得气吐血不可。”
“吐血?”聂海龙眸光一冷,“那正好,我清虚峰还缺个扫地的。”
巴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