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周佩芳打断她,目光锐利。
钱秀芳的嫂子支吾了一下,没敢说。
周佩芳的视线转向被林晚秋护在身后的大丫,语气缓和了些许:“念念,你跟奶奶说,他骂你们什么了?”
大丫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怎么待见她们的奶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骂我们,是野种。”
这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佩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不耐烦,变成了铁青,最后,是一种混杂着暴怒和屈辱的酱紫色。
她没看林晚秋,也没看那几个孩子。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地钉在了钱秀芳和她嫂子的脸上。
钱秀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在打颤。“妈……小孩子口无遮拦……”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在院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巴掌,不是打在别人身上,正是打在了钱秀芳的脸上。
周佩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口无遮拦?这话是你教的吧!钱秀芳!我告诉你!”
她猛地一转身,指着院子里那几个孩子,声音传遍了半个家属院。
“她们姓沈!是我沈德厚的亲孙女!是我周佩芳的亲孙女!是我沈家的种!谁敢说三道四,说她们是野种,就是打我们沈家的脸!”
“我周佩芳再不待见她们的妈,也轮不到你们这种外人,跑到我们沈家的大院里,来指着我孙女的鼻子骂!”
“滚!”
她指着钱秀芳的哥嫂,发出了今天第二次的怒吼,“带着你的小畜生,马上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别想踏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钱秀芳捂着脸,彻底傻了。
她哥嫂也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同样呆若木鸡的钱小军,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秋和三个孩子,还有那个像斗胜了的公鸡一样,胸口剧烈起伏的周佩芳。
林晚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婆婆不是在帮她,只是在维护她可怜的、比天还大的脸面。
可不管怎样,今天,她替女儿们出了这口恶气。
夜里。
钱秀芳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望平看着妻子脸上红肿的指印,想安慰,又不敢开口。
“沈望平。”
钱秀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里面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看见了。今天,在这个家里,我连我娘家的一个侄子都护不住。妈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
她抓住沈望平的胳膊,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我受够了!我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她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明天!明天那碗鸡汤,我亲自给她端过去!”
“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