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端起酒杯起身,他对着苏明举了一下杯子。
“苏市长,今天的事是我们安保工作没做到位,我向您道歉。云仓县的治安状况和投资环境,欢迎您多留一天多看看,突发状况随时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原因我就不说了,但是我可以想向您保证……”
苏信一口饮尽杯中酒,“云仓县的治安环境我敢说,在江东省境内绝对找不出第二处。今天您也可以看见我们处置突发事件的反应速度,我自信云仓县公安系统绝对能够以最快速,最高效解决一切问题。”
苏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嘴唇沾了沾杯沿就放下了。
“小苏同志,不用这么上纲上线。”苏明话锋一转,“但是今天的事情要重视,说到底你们还是有责任的。以后做事要防患于未然,小事不注意,很容易出大问题的,要当心。”
文志华眉头微挑,苏明前半句说着没事,后半句就开始告诫。显然后半句才是重点。
真要是觉得没事,就不会连一滴酒都不喝了。
官场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内在含义的。
嗯?
苏信对上苏明的眼神,暗自琢磨最后三个字。
这便宜老子好像是在提醒自己做事要多提防有心人。
可是这话里话外的敲打,又不太像。
苏信压下心绪,回答道:“谢谢苏市长提醒,我们以后一定时刻保持警惕!”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
苏明没有接苏信的话,压了压手示意苏信坐下。
然后他偏头转向文志华:“文书记,云仓县的工业园规划我看了,面积不小。但今天从高速下来到镇上的那段路,两边的配套还差得远。投资环境不光是治安,交通、水电、物流,哪一个环节卡住了都是麻烦。”
文志华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才能找到话口,没想到苏明主动提出来了。
文志华立刻接话:“苏市长说得太对了。云仓县的基础设施一直是短板,苏信同志抓公安工作确实有成绩,但经济这一块毕竟不是他的专业。这次沪海的项目如果落地,我看不如放到市开发区去,那边配套成熟,离高速也近。反正现在也还没正式启动一切都来得及。”
雷宪州在旁边适时补刀:“苏市长,今天路上那个闹剧您也看到了。一个考察车队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大规模投资进来之后,工地、厂房、运输线路,这些安保工作谁来做?我不是说苏信同志能力不行,但毕竟公安和招商是两码事。”
图穷匕见。
苏信可算是明白文志华今天为什么过来了。
苏信坐在那里听着三个人一唱一和,没有插话。他注意到苏明从头到尾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制止文志华和雷宪州的话。
默许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沪海来的副市长对云仓县的投资环境确实起了疑虑,而文志华正在利用这个疑虑把项目往市开发区引。
不过苏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始终没有表态。那就是还有余地。所以他也不是很着急。
文志华还是受眼界的局限,沪海这样的直辖市要做一个如此体量的项目怎么会被三言两语改变。
就算要调整也不是短时间能够促成的。他有的是时间让沪海市看见云仓县的发展前景。
餐桌上其他干部都低着头吃菜,没人敢接话。
袁野急得直冒汗,但自己每次一开口就被文志华和雷宪州打断或者岔过去。
他颇有双拳难敌四手的无力感,但苏信始终岿然不动的坐着吃饭。
饭局陷入一种又热烈又冷清的诡异氛围。
所有人都意识到云仓县很可能搞不成工业园这个项目了。
“咔—!”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文书记!云仓县工业园那边发生大规模群体事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来人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工业园那边三百多个村民围在工业园选址位置,说占了他们的地。”
桌上所有人的筷子同时停了,纷纷看向苏信。
这下子没有疑虑了,一天接连两次恶性事件,云仓县不可能成为工业园落地的选择了。
真是偏逢屋漏连夜雨。
苏信没有迟疑,当即站起身。
“我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