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没人反对?”
翠羽宫宫主虽然料到这个结果,却也吃惊不小。
在翠羽宫宫主原本的预料中,九曜派肯定会动‘荡’一番,至少要吵嚷几个月才会有定论。
“九曜派一分为三,荧‘惑’、辰、岁、豹尾四峰被抛弃;太白、黄幡、镇三峰虽然保留下来,不过地位下降一级;只有太阳、太‘阴’两峰没事。”
玄元子将信符里面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
“高明!先把最不安分的几脉撇出去,剩下的四脉都比较听话,再打压有威胁的三脉,只剩下太‘阴’一脉和自己平起平坐;而太‘阴’一脉大多是‘女’流,天生不喜欢争斗。”
罗元棠喃喃自语道。
“话不能这么说,九曜派也就太阳、太‘阴’两脉还坚守祖训,其他几脉全都堕落了,尽是一群纨绔子弟。”
陈元奇和太阳峰的郑峰主关系不错,所以帮着说了几句好话。
“天下第二派,这个虚名让九曜派深受拖累。”
玄元子在一旁摇着头。
玄元子的话没头没尾,不过在场众人都听懂了。
九曜派‘门’下可以结婚生子,那些道君、真仙大多有后人,他们的后人想要拜师,显然不可能去其他‘门’派,毕竟九曜派顶着天下第二的名头,能够让他们看在眼里的就只有太虚‘门’这个天下第一,但太虚‘门’‘门’规严苛,不收世家子弟,也不收别派子弟,这样一来,九曜派‘门’下的孩子只能拜九曜派的人为师,而这些小辈有父母关照,自然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这是个教训啊!”
另外一位道君轻声叹道,他也有儿‘女’。
相对而言,陈元奇、罗元棠等人就不怎么在乎,他们没这方面的烦恼,罗元棠是个冷‘性’子,不会对任何‘女’人有感觉;陈元奇倒是风流倜傥,但是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更不会留下子嗣。
谢小‘玉’也在低头沉思,在元辰派的时候,他对情‘欲’并不在意,从来没想过娶妻生子,没想到却天降横祸,和绮罗情孽缠绵,后来又有青岚。
谢小‘玉’从没想过要不要孩子,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孩子为好,不然将来肯定会出一群纨绔。
“如果璇玑派能够在这场大劫中幸存,我绝对会加一条‘门’规——旋玑‘门’下可以娶妻,可以合籍双修,但是想生子就必须脱离山‘门’。”
玄元子同样心有所感。
“师兄倒是舍得,如果是道君呢?”
陈元奇立刻问道。
“虽然有点不近人情,却好过像九曜派现在这样。九曜九峰恐怕就只有太阳、太‘阴’两峰得以流传,另外几峰迟早会覆灭。”
玄元子摇头叹息,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这已经是答案。
回到房间后,谢小‘玉’正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突然‘门’打开了。
绮罗径直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今天你怎么了?”
绮罗冷着脸问道:“是吃醋还是有别的缘故?有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吗?”
谢小‘玉’轻叹一声:“那个人让我想起方云天。”
绮罗顿时说不出话来。
对谢小‘玉’来说,当年那件事绝对是禁忌。
原本绮罗以为谢小‘玉’之所以发火是因为她出言轻佻,谢小‘玉’不能朝她发火,因此迁怒他人。
可现在回过头来想,绮罗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妥,她自以为长袖善舞,却没想过别人怎么看她,也没想过别人怎么看谢小‘玉’。
“那个人只是纨绔子弟,当然不能和方云天比,但是他们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出身好,背后有人撑腰,所以做起事来肆无忌惮。当初方云天谋夺藏经阁的珍藏并不是没有理由,偏偏选择最下作的办法,栽赃陷害,污人名声,而我的师父和师兄……也用同样龌龊的手法应对……”
谢小‘玉’不愿意想当初的事,一想起来,他心中就有一丝隐隐的痛。
“你想太多了。”
绮罗只能这么劝谢小‘玉’。
“想太多?”
谢小‘玉’嘿嘿一阵冷笑,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张狂,这里人最多的是翠羽宫‘门’下,其次是璇玑派的人,那个家伙在这里耀武扬威,难道他不担心拦下的人是璇玑、翠羽的弟子?”
绮罗确实没想这么多,现在听谢小‘玉’提起,终于感觉到其中的蹊跷。
路戴川如此肆无忌惮,或许是秉‘性’如此,但也可能是某些人暗中授意。
当初在九曜派的时候,法磬刚有所感悟就被人恶意打断,而九曜‘门’下从来不缺这样的‘混’账东西。
“我甚至怀疑,这几个人拦住我们也未必是偶然。”
谢小‘玉’还有更深的怀疑。
绮罗的脸‘色’顿时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的反应很可能也在别人的预料中,而她表现得如此轻佻,很可能已经被别人利用。
此刻绮罗总算明白,为什么谢小‘玉’说路戴川让他想起方云天,她也总算明白谢小‘玉’为什么会表现得那样‘激’动,因为对方的手段龌龊下流,她和谢小‘玉’就算能够抵挡,也会被泼上满身脏水。
人生‘性’爱凑热闹,即便修士也未能免俗,一旦谣言四起,那些人可不会在意谣言是真是假,大家更喜欢看热闹、听笑话。
但这对谢小‘玉’绝对是打击,偏偏还不能认真,只能任由谣言四处散布,下流手段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
“所以你干脆把事情搞大。”
绮罗明白谢小‘玉’的想法。
“对付无赖,不能讲道理,更不能像你那样做,最好的办法就是粗鲁直接,揪住就往死里打。”
谢小‘玉’坐过牢,和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关在一起,对这一套再熟悉不过。
“所以你就装成一个莽汉?”
绮罗彻底明白了。
谢小‘玉’摇了摇头,道:“错了,我并不是装成莽汉,我只是表面上表现得很粗鲁,实际上我‘阴’险得多。大部分无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黏上就甩不掉,所以莽汉虽然一时占上风把无赖痛打一顿,最终却会命丧无赖之手。”
“你打算杀了他?”绮罗倒‘抽’一口寒气。
“这件事不査一个水落石出,我寝食难安,所以我打算把人抓来讯问口供,如果一般的手段无效,就只有捜魂了。”
谢小‘玉’嘴角‘露’出一丝诡笑。
绮罗越发倒‘抽’了一口寒气,一旦被搜魂,人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白痴,她不知道谢小‘玉’哪里来这样的自信,居然连一位道君都不在乎。
“这是不死不休的仇。”
绮罗轻声提醒道。
“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你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如果能藉这个机会干掉一个道君,也未必是坏事,我想看看李天一会如何选择。”
谢小‘玉’冷冷地说道。
当初谢小‘玉’在九曜派曾经遇过类似的情况,当时李天一的选择是给他一些补偿,同时也维护丁忘情。
那时候,这样的选择确实没错,但人是会变的,而且会记仇。
时过境迁,现在的谢小‘玉’已经不是当初可比,终于有实力旧事重提,而这一次,他要看李天一会如何选择。
※※※※
百里外,一座孤零零的海岛上,一群少年骇然地看着谢小‘玉’,地上还躺着一个不停‘抽’搐着、口吐血沫的人,那是他们的代师父。
谢小‘玉’只是弹了一下手指,少年的代师父就倒下了,虽然没死,却只剩下半口气。
“你想怎么样?我爹是道君,我师父是九大峰主之一。”
路戴川脸‘色’惨白,却还在嘴硬。
然而其他少年男‘女’可没有路戴川那样的自信,原本他们以为谢小‘玉’的名气是吹出来的,顶多比一般的真君强一点,大家看在剑宗的面子上才让他三分;但是现在看到谢小‘玉’弹指杀人,他们已经明白传闻都是真的。
“道君如何?峰主又如何?一旦确认他们勾结异族,不需要我动手,你家掌‘门’就会送他们上路。”
谢小‘玉’冷笑道。
“你胡说!”
路戴川怒道,心底却充满恐惧。
原本路戴川还有几分侥幸之心,觉得谢小‘玉’不敢拿他怎么样,但是这么大一个罪名扣下来,他终于明白谢小‘玉’是动真格的,甚至还打算斩草除根,连他的师父和爹娘一起干掉。
“我没胡说,因为你就是最好的理由。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可惜我对异族非常敏感,且对夺舍之类的法‘门’很有研究。”
谢小‘玉’毫不犹豫地又扣上一顶帽子。
“你胡说!你完全是胡说!”
路戴川怒喝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李师兄,我不方便动手,全看你的了。”
谢小‘玉’朝着身后喊了一声。
只见谢小‘玉’身后人影一闪,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飘了过来。
“李……李道玄!”
路戴川立刻认出年轻人的身分,身体开始发起抖来。
路戴川很清楚,别人或许不敢对他动手,李道玄却不会在乎,他更明白,其他‘门’派或许不敢得罪九曜派,太虚‘门’却不会在乎。
太虚‘门’天下第一的名头可不是九曜派天下第二能比,那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别说是杀掉路戴川这个练气层次的修士,就算杀掉他的师父和爹娘,甚至灭掉整个荧‘惑’峰,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动手搜魂的话,肯定会有人不服,认为我暗中做手脚,所以我请李师兄帮忙,太虚‘门’公正无‘私’,想必没人敢质疑。”
谢小‘玉’一阵冷笑,看着路戴川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别……别杀我!我真的不是异族!”
路戴川再也没有刚才的自信,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路戴川并非大智大勇之人,以前会那么嚣张只不过是倚仗身后有人撑腰;现在这招不管用,甚至谢小‘玉’连他身后之人都打算杀掉,这怎么能让他不骇然变‘色’?
一开始路戴川还有那么一丝猜疑,总觉得谢小‘玉’是虚张声势,但是李道玄的出现让这一丝猜疑彻底消失。
“那么你告诉我,你是受了何人指使?别告诉我,你是无意间撞到我们。”谢小‘玉’倒不急着搜魂,那毕竟是无奈之举,能够得到的消息有限。
“我说、我说!是一个‘女’的,看起来十七、八岁,长得很漂亮,而且很清纯……”
路戴川越说越歪。
“说重点。”
谢小‘玉’对路戴川感到很无奈,没想到他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女’人。
“那个‘女’人大概和你有仇,她故意接近我,就是想要我找你麻烦,她要我对付你,想办法坏你的名声,还告诉我这可以让我迅速成名。”
路戴川如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此刻他只求谢小‘玉’能放他一条活路。
“‘女’人?”
谢小‘玉’顿时皱起眉头。
原本谢小‘玉’以为是异族,现在却不敢肯定。
妖、鬼、魔三族之中,妖、鬼两族已经进入这个世界,各大‘门’派都有妖、鬼两族的探子,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探子是‘女’的。
妖族之中雄‘性’为尊,重男轻‘女’比人族更厉害;鬼族则大多选择投胎的办法成为探子,投胎成‘女’人的话很不方便,所以全都投胎成男人。
“这就怪了。”
李道玄也在一旁喃喃自语。
“立刻回想那个‘女’人的样子。”
谢小‘玉’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路戴川的额头上。
路戴川知道这是读心之术,可以直接读取他脑中想的东西,他不敢迟疑,连忙回想着那个‘女’人的模样。
“你认识?”
李道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