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监视她们?”
姜涵韵脸‘色’‘阴’沉,彷佛笼罩着一层乌云。
谢小‘玉’默然地点了点头。
这次行动,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引出异族的‘奸’细,天‘门’之役虽然已经清理一批,却仍有疏漏,更何况异族事后肯定有所行动,又‘弄’了一批‘奸’细。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每一组人马都安‘插’一个苗人?真的只是为了互相联络方便吗?”
陈元奇笑嘻嘻地问道。有些事现在可以说了。
姜涵韵傻了,每一组人马中确实都有一个苗人,当初谢小‘玉’解释那是天蛇老人的手下,负责相互间的联络,她确实相信了。
“这些人全是敦昆的手下,也相当于敦昆的分身,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敦昆暗中主持,每一艘船上,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敦昆的眼睛。”
谢小‘玉’笑着解释道。
这是真相,不过只是一半真相。
敦昆充其量只是眼睛,他看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传到谢小‘玉’这里,连有人打喷嚏这样的小事都照传不误。
而真正的监视者是谢小‘玉’本人,他将敦昆传过来的一切都扔给天机盘计算。人或许会出错,可天机盘却不会。
“这些人隐藏得不错,可惜他们有很多事不得不做,既要向外面传递消息,又要不引人注意地拖后‘腿’,再怎么小心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谢小‘玉’随手一点,将一些记忆直接送入姜涵韵的脑中。
这些记忆全都和那几个翠羽宫的人有关,包括这几个人十几天来的一举一动,也包括谢小‘玉’对她们的分析结果,连负责接头的人都被査出来,是翠羽宫名下的一个佃户。
“这怎么可能?杨姨、黎师姐……”
姜涵韵有些不知所措。
“你那位师叔肯定是异族的‘奸’细,另外几个人就难说了,有可能是被夺了魂魄。”
谢小‘玉’说道。
这也算是一种安慰,是否被夺魂没人能确定,除非抓到人后直接捜索记忆。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抓到过异族的探子,就算生擒,那些探子也有秘法让脑中记忆全都消失,最后只能得到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
“这些人怎么办?”
姜涵韵茫然地问道,另外几个人就算了,杨姨代表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支脉,上上下下共牵连十几个人。
“没必要动她们,只要你和你师父心里明白就行了。”
谢小‘玉’淡淡地说道。“你打算顺藤‘摸’瓜?”
姜涵韵已经猜到谢小‘玉’的意思。
“恐怕一些东西已经泄漏出去了。”
陈元奇的脸‘色’同样‘阴’沉似水。
谢小‘玉’知道陈元奇指的是什么。
“金球的秘密肯定保不住,那东西并没有难度,只是以前没人想到罢了;飞天剑舟倒是用不着担心,最关键的地方是那个流星火尾,只有我、她、她师父,以及另外两个人知道其中的奥妙,那两个人绝对不会是‘奸’细。如果不明白奥妙,就算仿造出来也只是徒具外表,‘弄’得不好还会爆炸。”
谢小‘玉’有这个自信,甚至异族想打造出一个徒具外表的东西也不一定办得到,因为飞天剑舟实在太复杂,远远超出普通机关法器的范畴。
“异族得到金球的秘密已经是一件不得了的事,特别是那些妖族。”
陈元奇没有谢小‘玉’那样轻松。
“放心,中土和婆姿大陆灵脉尽毁,异族也只能用丙火聚灵阵聚集丙火‘精’气,或到海上寻找海眼聚集壬水‘精’气。”
说到这里,谢小‘玉’冷笑一声。
妖、鬼、魔三族中,妖族内斗比人族还厉害,几百万年过去,妖族仍旧保持着太古时弱‘肉’强食的传统,上族压制下族,不但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还动不动就灭掉整个族群,正因为如此,那些上族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上族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但金球加上丙火聚灵阵,会让火属‘性’的妖族实力变得很强,这绝对是其他族群不愿意看到的事。
至于鬼族,金球对虚体的效果不大。
唯独麻烦的是魔‘门’,不过魔‘门’就是人族,如果魔‘门’赢了,人族同样能得以保全。
“不过这件事给了我们一个警醒,接下来我再创出什么东西,肯定要加强控制。”
谢小‘玉’顺势抛出自己早就有的想法。
谢小‘玉’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没人反驳,就算知道他有‘私’心,也没办法揭穿此事。
好在陈元奇等人并不在乎,因为璇玑派、翠羽宫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顶多是内部安排上有所改变。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谢小‘玉’站起身。
现在谢小‘玉’需要休息,每一场战斗都让他心力‘交’瘁。
谢小‘玉’回到房间,一看到躺在‘床’上的两个‘女’人,就知道休息的想法注定落空。
谢小‘玉’不明白什么时候绮罗和青岚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居然躺在他的‘床’上做那假凤虚凰的勾当,不过这倒是个让内宅安稳的好办法。
“怎么?事情了结了?”
绮罗星眸‘蒙’眬地转过头来,眼睛像是抹了糖饴似的。
“三头大妖干掉两头,只有那条虬龙见势不妙,逃了。”
谢小‘玉’随手搭上‘门’闩,然后开始解扣子。
绮罗轻笑一声将青岚转过来,搂住她的腰,让她不能动弹,然后朝着谢小‘玉’抛了一个媚眼。
不需要多言,当中的意思三个人都懂。
谢小‘玉’猜得到绮罗的想法,这是报复,也是恶作剧,更是为了寻求心理平衡。
青岚也明白,她知道绮罗这个小心眼想拉她一起下水。
然而没人反对。
对谢小‘玉’来说,他正巴不得这样。
至于青岚,她将身子给谢小‘玉’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随着一声呢喃,房间内顿时‘春’‘色’无边,那景致之美,比起之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更美妙几分,当然动静更大了许多。
狂风起,雨声急,这番狂风骤雨持续好几个时辰才渐渐平息下来,不过并没有云停雨毕,只是声势小了一些罢了。
一股‘精’纯而又厚重的真元在青岚的体内流转着,这和她本身修练的真元截然不同。
谢小‘玉’紧搂着青岚,一边控制着这股真元,一边用天机盘进行推衍。
此刻谢小‘玉’已经搞清楚这套功夫真元流转的路径,只是缺少心法的部分,照说问题应该不大,可惜解析半天却是一团‘乱’麻。
刚才谢小‘玉’甚至偷偷用了一下他化自在有无形剑气,可让他郁闷的是,以前无往不利的融合万法的特‘性’居然也失去作用,好像真如同绮罗所说,这套功法只能‘女’人修练,冥冥中自有一种力量阻止他明白其中的奥妙。
谢小‘玉’很不甘心,但没用,除非有朝一日他的力量强大到足以破开这道禁制。
“怎么?心里不舒服?”绮罗斜躺在‘床’上轻笑着问道,她不担心会打扰青岚,这部功法非常特别,修练的时候不怕别人打扰。
双修,顾名思义是两个人修练,有些确实需要抱元守一,不过那大多是道‘门’正统双修之法,并不需要男‘女’‘交’合.,《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可不是,这是真正的双修之法,免不了玄牝相合,这种状态下能够做到平心静气那才叫见鬼了。
“没什么不甘心的,你们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们实力强了,对我也是不小的帮助。”
谢小‘玉’显得很大方。
“这话听着就不像出自真心。”
绮罗撇了撇嘴,道:“反正你的本体要走化实为虚的路子,法力再深厚也没用,不如便宜了我们。”
绮罗言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谢小‘玉’原本就为将来的路而烦恼,绮罗的话让他灵机一动。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道‘门’有修练外丹之法,佛‘门’也可以凝练出法珠,都是将法力储存在体外的法‘门’。
谢小‘玉’以前之所以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两种法‘门’都有缺陷,最大的缺陷就是效率很低,十成的法力储存起来后只剩下四成。
如果换成在以前,绝对没人愿意干这种赔本的买卖,可如今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有金球辅助,加上《吞日噬月罗喉**》的一些特‘性’,法力的积累根本不是问题。
而将法力储存在体外的法‘门’还有一些缺陷,毕竟是体外的东西,先要转入体内才能使用,而法力的输送只能用涓涓细流形容,所以这类东西一般只能在炼丹造器时补充法力,打斗的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除非自爆外丹,不过那会伤及元气,甚至导致修为下跌。
不过这对谢小‘玉’同样不是问题,他从不和人比拚法力,一般都是速战速决。
“太好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谢小‘玉’探过头在绮罗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帮了你一个大忙?”
绮罗被‘弄’胡涂了,心想难道自己把青岚拉下水,让这个臭男人感到很爽?
“你提醒了我,可以将法力储存在体外。”
谢小‘玉’看到绮罗脸上‘露’出的醋意,立刻知道她又想歪了,不得不解释道。
绮罗想了想,很快就猜到谢小‘玉’的想法,道:“你打算修练外丹?这东西用处好像不大,不说那极低的效率,释放法力的方式也是细水长流,打斗的时候没用。
“一切都不成问题,效率低,有金球辅助,至于细水长流……”
谢小‘玉’沉‘吟’半晌,原本他想回答这也不是问题,因为他的战斗风格意味着战斗不会持续很长,但是转念间他又有一个新的想法,便说道:“大不了我多炼几颗外丹,一颗外丹是细水长流,聚少成多,也能变成汹涌江河。”
“这倒是个好办法。”
绮罗眼睛一亮,不过随即醒悟过来,这个办法只对谢小‘玉’有用,换成她根本毫无意义。
绮罗不打算走谢小‘玉’那条路,就不存在法力极限的问题,再说,她修练的飞针绝技对法力的需求之低,是任何一种道法所不能比,所以浑厚的法力对她来说用处原本就不大,更不用说专‘门’修练一颗外丹;反而是青岚可以占点便宜,她修练的画篆一脉,集画道、符道、阵道为一体,而阵法需要的法力不多,却恰恰是细水长流的那种。
不过绮罗倒不感到嫉妒,因为她知道青岚也不会走谢小‘玉’的路,炼一颗外丹固然不错,可没有外丹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只能说占点便宜。
“我让你想到这么好的办法,你打算怎么谢我?”绮罗嫣然一笑。
谢小‘玉’看了下面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意思却已经不言而喻。
绮罗脸颊一红,然后怒气冲冲在谢小‘玉’身上‘乱’拧起来。
“别误会、别误会。”
谢小‘玉’连忙挡下绮罗的手,道:“我只是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外丹同时被你我所用。”
谢小‘玉’情急生智,编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绮罗顿时眼睛一亮,和谢小‘玉’、青岚不同,她修练并没有特别的目的,霓裳‘门’的弟子大多‘胸’无大志,原来的愿望是和其他师姐妹一样嫁人生子、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并不奢望永恒不灭,甚至连道君境界都没想过。
而和所有‘胸’无大志的人一样,绮罗也喜欢不劳而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的情况变了,绮罗有了目标就变得勤奋起来,但是能偷懒的话,她当然想偷一下懒。
从软‘玉’温香中出来,谢小‘玉’仍旧有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这样的想法赶出去。
温柔乡是英雄冢,这话确实有道理。
下一瞬间,谢小‘玉’的身影从房间消失,进入芥子道场。
那座丹炉并没有被点着,洪伦海已经很久没有炼丹,他正盘坐在蒲团上练气打坐。
洪伦海也不是勤奋的人,在这一点上他和绮罗很像。
事实上,大部分炼丹师在修练方面都有些懒散,因为他们可以靠炼丹提升修为。不过这一次有点不同,洪伦海看着谢小‘玉’的那具分身眼红,所以这段日子拚命修练,为的就是也‘弄’一具分身。
看到洪伦海在修练,谢小‘玉’一阵愕然,不过随即就猜到洪伦海的心思,紧接着他又想到自己的父母。
洪伦海身为修士,又在炼丹炉内躲了几十年,都无法忍受这里的生活,更别说自己的父母。想到这里,谢小‘玉’不由得感到愧疚,他其实早就可以让自己家人出去,不管是托付给那几位大巫还是‘交’给翠羽宫,都可以保证自己家人的安全。
见洪伦海收功还早,谢小‘玉’干脆打开通往下层的禁制径自飘落。
下面那一层仍旧空‘荡’‘荡’的,几座‘洞’‘门’紧闭着,谢小‘玉’放出神念一扫,自己父母居然在睡觉,他的哥哥姐姐们也大多在睡觉,并非如他想象中在修练。
看到此情此景,谢小‘玉’不由得轻叹一声,心里充满无奈。
谢小‘玉’‘花’那么大的力气帮自己家人脱胎换骨,将他们引上修练之路,可惜‘肉’胎好换,‘性’情难改,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不可能像真正的修士那样耐得住寂寞、熬得住枯燥。
修士如果做不到这两点,就算有再好的条件也不会有成就。
不过谢小‘玉’并不打算强求,道‘门’讲究顺其自然,佛‘门’也有佛度有缘的说法,如果连这一点都勘不透,就没必要修道了。
既然知道家人都在睡觉,并没有打坐练功,谢小‘玉’结了一道清凉法印打出去。
法印瞬间起了效果,躲在‘洞’里睡觉的人都清醒过来,打着呵欠、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一座座‘洞’‘门’缓缓开启。
“小‘玉’,你怎么有空过来?已经大半年没看到你的人影了。”
第一个发话的是谢小‘玉’的父亲谢景闲,这话说得有几分怨气。
“爹,这半年我都在鬼‘门’里历练,不敢将芥子空间带进去,怕万一出事将你们也搭上。”
谢小‘玉’撒谎的本事一流。
“进鬼‘门’关?”
谢小‘玉’的父母同时吓了一跳,虽然已经成为修士,不过他们和李福禄那群人一样,心态没有完全转变,对修士的世界仍旧一知半解,所以谢小‘玉’提到鬼‘门’,他们首先想到的却是鬼‘门’关,觉得那岂不是阎罗王待的地方。
其他人也脸‘色’大变。
谢小‘玉’知道自己父母误会了,不过他并不打算解释,误会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爹,以前在中土的时候,我担心有人打你们的主意,所以不敢让你们出去;现在不怕了,我们已经登船出海,很快就要到天宝州。我打算把你们托付给小妹,她现在在翠羽宫过得不错,不但是掌‘门’亲传弟子,修为也到了真人境界,绝对可以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