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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传承之地(3 / 3)

因为这批人很多,所以队伍排得很长,队伍前端进入湖中,只见两边的湖水被分开,彷佛两道水晶墙般竖立着,中间‘露’出一条并不宽的甬道。

“一个一个进来,保持秩序,不许‘插’队。”身穿道袍的年轻人在那里喊话,此人不是剑派联盟的成员。

“怪不得轮到我们了。”小老头嘿嘿一笑,不过这次他学乖了,说话非常小心,省得祸从口出。

以前看守这里的全是剑派联盟的人,现在人都换了,显然剑派联盟吃了一个大亏,被人一脚踹开。

小老头不敢开口,却有人敢说话,一个天‘门’派弟子指了指湖边的一块石碑,说道:“你没看到这里多了一块石碑吗?听说前几天太虚‘门’的人出来了,对剑派联盟搞的这套东西非常不满,说他们强行将各‘门’各派分成几等,还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所以从今以后这里就不归剑派联盟管,改成由各派共管。敢挑起争斗者,杀无赦;敢扰‘乱’次序者,杀无赦……总共有十几条,全都是冲着剑派联盟。”

那人说到高兴之处,还放声大笑起来。

那人的声音不轻,看守甬道的人中,有好几个腰系剑囊的人朝这边怒目而视,但他们只能在心里愤怒,不敢说出来,更不敢像以前那样一剑飞去。

此刻剑派联盟从上到下都郁闷异常,这个地方是他们先发现,原本他们打算借机和公开天剑舟的仿造之法一样再拉拢一批‘门’派,没想到被太虚‘门’一脚踢开,最让他们郁闷的是,太虚‘门’这么干,外人反而一阵叫好。

理由很简单,太虚‘门’公平,不讲亲疏远近,也不讲大‘门’小派,完全按照先来后到,不只是天‘门’派这样受他们欺负的弱派,就连那些被他们殷勤款待、就算晚来也可以立刻‘插’到前面的‘门’派,居然也替太虚‘门’鼓掌喝采。

“这就叫自作自受!如果一上来就公平对待,没人能说他们不对。偏偏要搞这种‘花’样,将人按亲疏远近来分,却没想过亲里还有更亲。既然可以为一个亲的人挤掉一个疏的人,自然也可以为一个更亲的人挤掉亲的人,而这个决定权就掌握在剑派联盟手中,这么一想,谁都会觉得不舒服。”绮罗心思灵动,稍微一想就明白其中的关键。

不过绮罗的话确实有理,别说周围这些人,即使远处那几个剑派联盟的弟子也不由得低下头来。

这理由说开了,任何人都能明白,可惜一开始就没人想到。

“剑派联盟不缺高人,可惜他们在上面太久了,早已经忘记人情世故。”小老头不由得说道。

“别说话了,快进去!”守‘门’道人大声喝道,不过他的喝斥中并没有不满的味道,看到剑派联盟吃瘪,他心中其实很高兴。

随着这声催促,众人越发加快脚步。

甬道尽头有一道‘波’光,一看到‘波’光,谢小‘玉’顿时清醒过来,他想起当初进入普陀圣地的情景,那个入口同样在水中,同样笼罩在一片粼粼‘波’光中。

不过谢小‘玉’只清醒片刻,随即又进入那诡异的状态,眼前的一切又变得忽快忽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小‘玉’看到‘波’光越来越亮,然后整个人都进入‘波’光中,被‘波’光笼罩住。

这原本应该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对谢小‘玉’来说,却彷佛两、三个月般漫长。

这不是凑巧,在进入‘波’光的瞬间,时间就变得异常缓慢,而且能够被看到。

在外面,谢小‘玉’只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即使罗元棠帮他将时间之道的‘波’动全都凝聚在一起,也只是感觉更清晰一点,却看不到时间的流动,这和身在空气中却看不到空气是一样的道理。

此刻则完全不同,这里就像是一个水的世界,所以谢小‘玉’能看到空气,因为空气已经成为一颗颗气泡。

谢小‘玉’呆呆地看着时间的流动,一时忘记进来的目的。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着,谢小‘玉’渐渐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如同大巫们化身的天地,里面的法则有一部分被改变,这里也是如此,很多法则都被改变,其中包括时间之道。

谢小‘玉’无法参悟这种时间之道,因为那是创造这片空间的大能领悟的时间之道,别人的东西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只能用来借鉴。

想明白这些后,谢小‘玉’收回目光,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只有谢小‘玉’一个人,在没进来以前,他就知道进来的人全都会分开,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

谢小‘玉’的脚下是一座山,山很高,四面壁立陡峭,尖锐的山脊彷佛一把剑刃。

这里到处都‘插’着剑,每隔几尺就‘插’着一把,各式各样的剑都有,大部分是普通的长剑,不过修士用的飞剑也不少。

更让谢小‘玉’心惊的是,这些剑全都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气息,它们彷佛是活的、彷佛已经有了自己的‘精’神,这些剑全都有了灵智。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谢小‘玉’也忍不住脸‘色’微变。

虚幻世界能够化幻为真,却没办法创造灵智,这就意味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曾经存在过。

当那座湖泊还是一座山的时候,上面确实‘插’满几百万把灵剑。

灵剑可以自己飞出杀人,有些灵剑甚至可以自己积聚法力,就算没有主人,也拥有无穷威力,数量如此众多的灵剑简直就是一支大军。

现在谢小‘玉’终于明白剑宗凭什么和神皇抗争。

可一个疑问消失,另外一个疑问立刻冒出来。

剑宗是一群失去‘门’派的修士连手组建,既然他们拥有如此强悍的秘法,为什么原来的‘门’派还会被灭?难道‘门’派被灭后,这些人另有奇遇?谢小‘玉’越想心中越‘乱’,各式各样的想法纷纷冒出来。

好半天,谢小‘玉’才想起进来的目的。

璇玑派‘花’费这么多心思和谢小‘玉’一起演戏,为的就是将剑宗传承全都取出来,可问题是他这个剑宗传人是假的,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谢小‘玉’看了看这座山。

传承之地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远山、没有近水,头顶上是灰‘蒙’‘蒙’的一片,四周也一样,除了脚下这座山,就也没有东西了;最显眼的就是山顶,或许登上山顶后会有所发现。

原本就没有一点头绪,谢小‘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座山并不陡峭,但想上去并不容易,这里壁立陆峭,越往上,山壁就越陡,偏偏‘插’在山坡上的那些剑绝对不能碰,否则立刻就会被吸进去。

每一把剑都代表着一种传承,越往上,剑‘插’得越密,剑也越短小,有的像簪子‘插’在岩石里,有的像铜钱嵌在石缝中,一不小心就会踩在上面,更难的是在这里不能施展法术,谢小‘玉’只能靠双手双脚往上爬。

谢小‘玉’爬得很小心,落脚之前总要张望一番。

过了半山腰,攀爬的难度越来越高,因为山壁已经近乎直上直下,那些‘插’入山壁的剑原本是很好的借力点,但偏偏谢小‘玉’不敢碰。

爬到这里,谢小‘玉’已经有一个发现——越是往上,剑‘插’得就越深,山脚下的那些剑入土只有两寸,但是到了山腰,大半剑身已经‘插’进去。

谢小‘玉’绝对不认为这是正常现象,当初他在落魂谷建造的那座伪剑山也有这样的情况。

那座伪剑山是用‘精’铁堆砌而成,上面‘插’那么多剑完全是给别人看,实际上就算‘弄’一堆铁块洒在那里,效果也完全一样,可有趣的是,越靠近山顶的剑侵蚀得也越厉害,谢小‘玉’不由得心想:难不成真剑山和假剑山运用的是同样的原理?

谢小‘玉’不由得停下来,抓向其中一块看起来松动的岩石。

让谢小‘玉’意外的是,岩石居然抓不动,虽然岩石看起来马上要掉下来,里面却彷佛铁铸般,和山壁紧紧连在一起。

“果然是金气凝结。”谢小‘玉’喃喃自语道。

落魂谷的那座剑山被玄磁之力紧紧吸住,又被庚金‘精’气侵蚀,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原本随意堆砌起来的‘精’铁块全都融为一体,整座伪剑山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铁块。

而这里看起来也是一样。

换成平日,谢小‘玉’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奥妙;可在这片空间中,他什么法术都不能使用,不只飞遁之法用不了,瞳术也失去作用。

‘弄’不明白就只有继续往上爬,或许到了山顶上,就能解开所有谜题,于是谢小‘玉’手脚并用,一寸一寸往上挪。

越往上,这种状况越明显,当谢小‘玉’快到山顶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一把长剑,但是岩石却变成诡异的银‘色’。

这里以前肯定也‘插’着剑,却已经彻底销蚀,完全融入山体中。

谢小‘玉’不清楚那些剑中的灵智是否也彻底化去,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不过对谢小‘玉’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他再也用不着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速度立刻加快许多。

眼看着快要到山顶,突然谢小‘玉’眼睛一亮,因为他看到一些划痕。

那应该是剑痕。难不成曾经有人在这里练剑?谢小‘玉’不由得心中大喜,以为比其他人更近一步,不过等他看清楚那道印痕,顿时又失望了。

那道印痕散而不聚、深却不齐,根本不是飞剑所留,而是被人用鹤嘴锄之类的东西划出来,而且划出这道痕迹的人实力也不怎么样。

再往上爬,又是一道印痕显‘露’。

谢小‘玉’越发没有心情,虽然越往上爬,印痕越多,但有些印痕连成一片,根本就是挖坑。

瞬间谢小‘玉’已经明白过来,他肯定不是第一个到达山顶的人,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先他一步来到这里,这些人也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以为山顶应该是关键所在,所以挖地三尺,想寻找秘密。

“这里确实像是个有秘密的地方。”谢小‘玉’站在山顶扫了四周一眼,喃喃自语道。

这当然是反话。

此刻山顶上到处都是凹坑,中间的坑最大,有一丈宽,五、六尺深,绝对不是用鹤嘴锄能凿出来,肯定是有人得到指点,进来前就准备好工具,恐怕还是耙子、锄头、铁铲之类的东西。

信步走到中间的大坑旁,谢小‘玉’蹲下来,这个坑所在的位置十有**就是山顶最高的地方。

谢小‘玉’看着这座大坑苦笑不已,原本他还有探寻一番的心思,此刻却什么都没了,毕竟他能想到的,其他人肯定也已经想过。

“看来白跑一趟。”谢小‘玉’不禁摇了摇头,不过转念间他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对别人来说或许是白跑一趟,对他来说却收获极大。

没有两位道君帮忙、没有那瞬间的感悟,谢小‘玉’怎么可能感悟时间之道?

谢小‘玉’抬起头,看了看时间的流逝。

这里没有人打扰,又有前人对时间之道的理解,谢小‘玉’可以以此为借鉴,这里实在是一个闭关的好地方。

想到就做,谢小‘玉’立刻找了一个地方盘‘腿’坐下。

谢小‘玉’没有坐在那座坑里,也没有选那些显眼的地方,他怕另外一个空间里、另外一个人感觉那里可疑,在那里大肆挖掘。他可不想好好地打坐,突然屁股下多了一个大坑,然后整个人陷下去。

让脑子变得一片空‘蒙’,谢小‘玉’潜入意识中,感应着那张大演化道显圣真符四周‘荡’漾的‘波’动。

同样是时间流逝,谢小‘玉’却看不到流逝的痕迹。

真正的时间之道虚无缥缈,让人无法捉‘摸’。

在没有进入传承之地之前,谢小‘玉’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可现在他已经有了方向。

这就如同一个人学画,一开始对着实景却不知道如何下手,既不知道如何构图,也不知道应该用哪种笔法,偏偏没人能指点,只能自己‘摸’索。现在就相当于有一幅名家画作在眼前,上面正是他要画的景物。

这幅名家的画作维妙维肖,将实景最秀丽、最吸引人的地方全都勾勒出来,不过画作和实景毕竟不同,少了很多细节,并多了作画人的想法。

现在谢小‘玉’要做的就是临摹,然后再对照真实景物,一边‘弄’明白作画的技巧,一边生成他自己的感悟,最后画出一幅属于自己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