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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丹(3 / 3)

“小辈欺人太甚!我等虽然‘私’心暗藏,天剑山‘门’中也确实有人做得太过分,但是这一切都只为了能度过这场大劫。现在谁不知道你璇玑派最早结识剑宗传人,从他那里得到天大的好处,特别是那艘飞天船。一旦大劫降临,你等自然可以带整个‘门’派迁往海外,只留下我们这些人和异族抗争。”太上长老悲愤异常,咬牙切齿说道。

这里面三分是真情,七分是演戏,既是为了博取同情,也是为了煽动大家。

此时此刻,即将到来的大劫正是各大‘门’派的心病。

“是啊!有此好物正该公布于众、造福天下,岂能如此自‘私’自利,打着大劫一起就立刻脱逃的主意?”一个和尚嚷嚷道。

“没错?必须公开!要不大家一起走,要不谁都别想走。”又有人附和道。

太上长老‘露’出一丝笑意,他刚才的那番话撕破众人最后一层伪装。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自己倒霉就见不得别人好。

眼看越来越多的‘门’派被煽动起来,而且佛、道两‘门’都有,虚空中再次晃动起来,这次现身的人更多,居然有四十几个人。

金袍老者朝着那些人道:“你们也坐不住了?”

“这边吵吵嚷嚷,我等被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过来看看。”一个身披鹤氅的年轻修士说道。

此人说话,众人不敢再开口,因为他代表的是太虚‘门’,同时代表着道‘门’。

“这次我们设下圈套杀掉许多异族,还顺藤‘摸’瓜,将潜伏在各‘门’派的异族‘奸’细挖出一大批。这些‘奸’细中有些地位极高,而且十有六七是鬼修转世,和纯粹的人族没有多少差别,很难区分。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不怕魂飞魄散,所以心魔誓言之类的东西对他们一点用都没有。像天剑舟这种关系重大之物传播得越广,就越有可能落在异族手中,所以你们刚才的话不要再提,免得被异族‘奸’细利用。”

年轻道人目‘露’凶光,扫视着下方。

没有人敢与年轻道人对视,特别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更低下头。

道人看似年轻,其实资格极老,而且目光出了名的锐利,没人敢在他面前撒谎。

“如果有人再提怎么办?”陈元奇故意问道。

年轻道人脸一板,冷冷地说道:“谁敢再提起,就是道‘门’公敌。”

“如此甚好。”

“就该这样。”

璇玑、九曜、翠羽宫诸派之人连连点头,另外一边的人则满脸死灰。

没人敢小看“道‘门’公敌”四字的威力,一但被盖上这样的戳记,附属在这个‘门’派下的‘门’派会立刻宣布脱离,而且‘门’派内部的反对派系很可能倒戈,不然就是各自离开,那些豪‘门’世家出身的成员十有**也会走,不等外人攻打,这样的‘门’派就会散了。

“剑派联盟这次偷‘鸡’不着蚀把米,恐怕回去后联盟就会解散。”‘女’孩轻声说道,和谢小‘玉’远远地看热闹。

谢小‘玉’微微点了点头,他也这样认为。

原本谢小‘玉’以为剑派联盟会面临两种选择——一种是承认自己居心叵测,想要将各‘门’派一网打尽,一种是找一个地位够高的替罪羊。但不管选哪一种,剑派联盟都会分崩离析,却没想到这些太上长老更狠,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扣上一顶‘私’通异族的帽子。

“这些道‘门’大派平时做什么事都不愠不火,没想到这次居然强行施压,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劫将至,他们也急了?”谢小‘玉’皱起眉头。

虽然谢小‘玉’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刚才‘女’孩说这次事件是试金石,用来测试那些‘精’英弟子有几分本事。此刻,谢小‘玉’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或许也是测试哪种战法更有效。

谢小‘玉’不清楚其他幸存队伍的情况,但他们是以手中的剑强行杀出一条血路,证明剑修的厉害,想必那几个大‘门’派已经认知到这一点。如此一来,拥有越多的剑修就越有可能在这场大劫中幸存。

这就不难理解,原本若即若离的太虚‘门’为什么突然间支持这边,同样也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太上长老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

“我问你,如果天剑山遭到打压、剑派联盟被解散,你说他们会怎么选择?”谢小‘玉’问‘女’孩。

“还有什么选择?谁的‘腿’粗就抱住谁的‘腿’。”‘女’孩非常直接地说道。

谢小‘玉’愣了一下,紧接着仰天大笑。他突然想起来,越是境界高的修士越是怕死,有能力修练到地仙境界,在乎的恐怕只有飞升和长生。

天剑山聚集那些练剑的‘门’派组建剑派联盟,为的不过是在大劫中活下来。现在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只要能活下去,抱别人的大‘腿’又何妨?反正活着就是活着。

至于是风风光光地活着还是窝囊地活着,并无差别。

“你帮我解开一个谜团,这颗通天丹归你了。”谢小‘玉’心情很好,随手扔出一颗丹‘药’。

“谢过大师。”那‘女’孩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通天丹正是她需要的东西。

天‘门’派几十万名弟子,若论数量绝对是天下第一大派,但是论地位,天‘门’派连大‘门’派都算不上,拥有的资源不多,像这样的底层弟子根本得不到任何资源。

将那枚灵丹塞在怀里,‘女’孩再一次看了看左右,然后悄悄附到谢小‘玉’的耳边,说道:“前辈,我告诉您一个秘密。这次的事恐怕不只针对异族,恐怕也是道‘门’为佛‘门’设的圏套。”

“怎么说?”谢小‘玉’惊问。

“您想想,道‘门’四子七真死了四个,佛‘门’十大佛子死了七个,这是什么缘故?”‘女’孩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等谢小‘玉’回答,‘女’孩继续说道:“天‘门’山在中土,所以这次出手的也多是中土之人。道‘门’那些太上长老当然只会救助道‘门’弟子,除非有佛‘门’弟子结伴而行,否则不会特意救他们。佛‘门’也一样,不过佛‘门’又分中土和婆娑大陆的佛‘门’,两边并不怎么和睦,所以这次存活下来的三个佛‘门’弟子全都是中土佛‘门’,婆娑大陆那边吃了个哑巴亏。”

“谁教他们那么不讲理。他们可以来中土传教,却不允许中土的人去他们那里传教,也不许进入他们那边的圣地。”谢小‘玉’对佛‘门’的感觉很复杂。他和佛‘门’渊源深厚,却又和佛‘门’格格不入,对婆娑大陆那边的佛‘门’更没什么好感。

“您别忘了,经过这次顺藤‘摸’瓜,中土这边各大‘门’派潜伏的‘奸’细起码少掉五、六成。而且拔掉那么多据点,它们想传递消息肯定比以前难得多,甚至有可能就此蛰伏,不敢轻举妄动,婆娑大陆那边就没这样的好事。如果您是异族,大劫降临时,您会先从哪边下手?”‘女’孩眨着眼睛,眼神中充满狡黠。

谢小‘玉’心头一震,他确实没想到那么深。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谢小‘玉’奇道。

“不是我一个人琢磨的。您应该知道,我们天‘门’的弟子修练到一定程度就要四处云游,替人算命、治病,一边寻找修练的资源,一边积攒功德,所以我们消息最为灵通,自然就有人琢磨这件事,从各式各样的消息中取得有用的讯息,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一‘门’学问。”‘女’孩并不掩饰。

谢小‘玉’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他和其他修士不同,从来不认为实力代表一切,如果前往一个险地,需要在王晨、吴荣华、林纡、郑阳河四个人中挑选一个同行者,他肯定会优先选择前两位。

“像这样的人多吗?”谢小‘玉’问道。

“很多。‘精’通这‘门’本事就可以替官府办事、当幕僚,公‘门’之中好修行。”‘女’孩回道。

“‘女’子也能成为幕僚?”谢小‘玉’倒是第一次听说。

‘女’孩闻言,神情略微变得黯淡,这话戳到她的痛处。

事实上,‘女’修士比男修士的机会少得多。十尊者中只有两名‘女’子,大‘门’派中只有翠羽宫是‘女’修‘门’派,其他‘女’修‘门’派全都是类似霓裳‘门’这样的附庸‘门’派,至于像天‘门’派这样男‘女’弟子均收的‘门’派中,‘女’修的地位也比男修低得多。

“你是麻衣一脉?”谢小‘玉’问道。

天‘门’派分成医、卜、唱、贩四脉。医是替人看病,忠义堂的周大夫就是这一脉,卜是替人看相算命,或者帮人寻‘穴’看宅,唱不是唱戏的优伶,而是说书,贩是做小买卖,比如走街串巷的货郎、卖馄饨汤团的小摊,而麻衣一脉指的就是卜。

‘女’孩点了点头。

‘女’子学麻衣一脉确实不讨好,毕竟没人听说过‘女’算命先生。而医家有‘女’大夫,说书人也有‘女’子,特别是三弦和评弹全都是‘女’子,摆摊的人中也有不少是‘女’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师?”谢小‘玉’又问。

出师就是可以下山历练,也就是能够云游四方、积攒功德。

“天‘门’派来去自由,随时都可以出师,只不过在山上机缘多一点,下山后就只能靠自己了。”‘女’孩叹了一口气,说道:“很多人和我一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熬着吧。”

谢小‘玉’看了‘女’孩一眼,那只有练气四重的修为让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女’孩刚才说得不错,这个‘门’派比起散修好不到哪里。

转念再一想,谢小‘玉’又觉得这完全能理解。天‘门’派之所以存在,原本就是为了收拢散修,既是广开方便之‘门’,也是对他们加以约束。而天‘门’派那套修练之道需要藉助功德,这就引导数十万名天‘门’弟子去做好事,这套修练方法又异常节省,不需要消耗太多资源。

当年组建天‘门’派的人绝对是智者,同时也是‘阴’谋家,因为这样招揽弟子,就用不着付出太多代价。

“我考你一下。”谢小‘玉’仰头看天,盘算着出个什么题目。

“大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您出题之前必须给我足够的线索。”‘女’孩一手托‘腿’看着谢小‘玉’。

谢小‘玉’闻言皱眉,因为这有些难。不过他脑筋一转,计上心来。

“这样吧,我就拿众所周知的闲话轶闻出题。如今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这场大劫,说到这场大劫就要提到剑宗传人,你且说说看,剑宗传人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抿嘴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呢!这件事众说纷纭,猜测很多,我随随便便就可以说出十七、八种。”

“我只要听一种。”谢小‘玉’摆了摆手,他可不想听八卦。

‘女’孩开始思索,手指在桌子上划来划去,显然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好半天,那‘女’孩才自言自语般说道:“最盛行的说法有几种,一种是方云天嫉贤妒能,另一种是谢小‘玉’怀璧其罪。但是我觉得事有蹊跷,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元辰派上上下下对谢小‘玉’的家人居然不理不睬,所以我怀疑他们也不知道藏经阁有剑宗传承,谢小‘玉’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物,也就不存在嫉贤妒能,更不存在怀璧其罪的说法。另一个有趣的地方是,指证谢小‘玉’的是他的同‘门’师兄弟,而这些人显然不可能被方云天收买,所以我怀疑方云天确实想陷害某人,手中甚至掌握确凿的证据,藏经阁一脉想为此人脱罪,玩了一手李代桃僵。谢小‘玉’纯粹是运气不好,被当成替罪羊。”

“替罪羊?”谢小‘玉’心头剧震。当初陈道君也说过这件事另有蹊跷,肯定已经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