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林啸天走去。
一步一步，步伐沉稳。
林啸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堂堂林家少主，药徒八重修为，居然被一个废柴逼得后退？这个认知让他羞愤欲死，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从地上站起来，右手在怀中一摸，掏出一枚漆黑的丹药，“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那枚丹药一出现，空气中立刻弥漫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腐骨丹？！“高台上，四长老林振海猛地站了起来，“啸天！你竟然私藏腐骨丹？！“
腐骨丹，以腐骨散为主药炼制，服后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但代价是燃烧自身精血，事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毁。
林啸天咬牙吞下丹药，脸色瞬间涨红，周身灵力暴涨，从药徒八重直接飙到了接近药徒九重的水平。
“林药尘！“他双目赤红，短剑上泛起一层黑气，“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再次冲了上来，这一剑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嗤嗤的声响。
林药尘瞳孔微缩。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仙鹤草的药力虽然强，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他的双腿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想退，而是因为他退无可退。
从他出生那一刻起，绝脉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不能修炼，不能炼药，不能像其他子弟一样挥剑斩敌。他被嘲笑、被殴打、被当作废物、被当作笑话。
昨天在药圃，他只是想挖一株仙鹤草给隔壁张婶治病——张婶的儿子战死在妖兽袭击中，她自己也染了风寒，需要仙鹤草固元。就因为这件事，管事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他退过太多次了。
今天，他不想再退了。
“第三分钟。“他在心里默数。
仙鹤草的光芒骤然炽烈起来，整株草叶竟然燃烧了。
以生命力为燃料，仙鹤草——燃命模式。
【警告！燃命模式启动！预计消耗寿命一年！剩余时间：六十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全身，林药尘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哀嚎，但与此同时，他的拳头也亮了起来。
不是灵力，不是药力。
是生命。
他迎着林啸天的剑锋，一拳砸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蛮横的一拳。
拳头与短剑相撞。
“咔嚓——“
短剑断了。
林啸天的剑，那柄镶着宝石的、林家少主引以为傲的短剑，在林药尘的拳头下，像一根枯树枝一样断成了两截。
然后拳头去势不减，重重轰在林啸天胸口。
“噗——“
林啸天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丹田碎裂的声音。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丹田碎裂，意味着一个修士的修行之路彻底断绝。林啸天，林家天才少主，药徒八重修为，未来可能成为药师的林啸天——废了。
林药尘站在原地，拳头上的光芒渐渐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仙鹤草已经化为了灰烬，风一吹，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他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挑战成功！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42%。获得奖励：仙鹤草种子×3，白鲜皮碎片×1。】
【特别提示：宿主生命力消耗过度，进入深度休眠状态，预计恢复时间：72小时。】
【系统正在自动修复……】
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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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外，暗巷。
一个黑影从墙头无声跃下，落在林药尘倒下的位置附近。他穿着灰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看着被抬走的林药尘，又看了看被扶下去的林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仙鹤草燃命……有意思。没想到林家还有这种人物。“他低声自语，“不过，绝脉之人，终究活不长。倒是那株仙鹤草……“
他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黑影一闪，消失在暗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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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林药尘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他躺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窗外透进来一缕阳光，照在墙角一只缺了口的陶碗上。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药尘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四长老林振海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四叔……“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说话。“林振海把药碗递过来，“喝了。白鲜皮熬的，能解毒祛邪，对你的绝脉有好处。“
林药尘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汤苦涩至极，但他顾不上这些，咽下去后立刻感觉一股清凉之气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胸口的闷痛缓解了不少。
“演武场的事，我听说了。“林振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那一拳，打得不错。“
林药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四长老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林家，四长老一直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不争权不夺利，整天泡在药圃里种草。林药尘的父亲失踪后，四叔是唯一还愿意正眼看他的人。
“但是——“林振海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仙鹤草燃命，那是拿命在换！你才多大？十六岁，就敢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林药尘低着头，没说话。
“还有，“林振海压低了声音，“林啸天的丹田碎了，三长老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别出院子。“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林药尘抬起头，眼神平静，“我赢了，这是演武场的规矩。“
“规矩？“林振海苦笑一声，“在林家，规矩是活人定的。你今天赢了，明天他们就能找一百个理由让你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药尘的肩膀：“好好活着，药尘。林家欠你父亲的，我迟早帮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