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辆是真炭,另两辆一车装着黑雷子,一辆装满了吃食干粮,水倒是不缺,尤其雪天连绵,弄些二松儿水也办美事,运来的货留下了八大车,多为焦炭,环。叩咐多黑雷子,也都送给了挞葛里、余睹。
辽国一行。能结识大父房这一系显贵,于日后收拾残局却极有大用。辽。绝不能让女真人灭掉。安敬没敢说大宋秘密与女真人有了盟议,说了也没用。必竟文妃这系势微,辽国朝中哪有什么话事权?
远处一大队人妃足有百余人多,中央一辆皇辇大马,四马驾持,挞葛里、余睹带着府从护送文妃到了。
来到近处时。他们才看到了衙内这边阵容,连他独特的六轮铁骨大马车算是块一共有五辆大车。
萧大姐、萧三妹也骑着马。为亲姐妹送行,她们怎都要来的,车驾停了之后,文妃也和两个孩子下来。皇辇车上还有一个二十余岁的清秀宫婢,想来也是文妃心腹的用婢吧,一共就她们四人。颇为凄凉!
挞葛里、余睹等人纷纷下了马,与下车的文妃等一起登上了衙内所立的小坡上,回望远外临潢方向。
披着大裘袍的衙内立身前,他雄姿据拔,气势凌人,只是站那里,竟予人一种睥睨天下的荒谬感。
风卷着雪花漫空飞舞,远处灰蒙蒙山势连绵无,大地起起伏伏,苍荒一片,白雪覆盖下纯净无比。
萧家三个姐妹,又是抱头痛哭,引得两个孩子也哭了起来,余睹劝了两句,又朝安敬道:“弟弟有胆有谋,日后须成大器,我观大宋也如辽国这般,盛极而衰。每国初立,兴盛一时。尔今奢糜,却不忍猝睹!”
众人止了哭声,萧家三个姐妹都极推崇余睹,他乃胸怀大志的宗室雄才,听他推崇安敬,不由转望他。
安敬却哈哈大笑,望着耶律余睹道:“今日一别,可期再会之时,弟赠三姐丈一词,谨以自勉!”言罢,他转过身极目远眺千里沃雪,朗声吟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诣涵。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睛日。看红状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了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文君。李唐后主。只书幽词忆妃俏。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衙内急智,临时改了一句,一代天娇成吉思汗还没出世呢。
这一泌园春的意境真叫文妃等人目瞪口呆了。其气势的磅礴叫人乍舌,由此推知衙内胸怀的大志何等惊人?论说泌园春词牌创于初唐,盛于当世,但真正能意境广阔和雄伟气魄上与之争锋者挑不出一。
文妃本就精通计词音律,但闻衙内剩窃来的这巨作也不由被征服了,这一词意的毒向和胸怀绝不是一般人敢抒出来的,盛势睥睨一切。后一句做隐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自勉自强呼之欲出。
耶律余睹也是心存大志之辈,听的怔了半晌,胸间也涌起万丈豪情,眸光亮了起来,“好气魄的词!”
莺美和呼延娇也精通诗词。可她们俩可不敢衙内面前“班门弄斧”自那满江红之后,还未听衙内再作过什么有气势、激励热血的好词,偏是写了百余情诗给莺美,二女也都熟知,心里多少觉得衙内忧柔了一些,今天又见情郎豪气,大厥词,抒胸中志向,把什么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全给“俱往矣,了。
安敬转回身望着耶律余睹,异日要成就辽事,非此人助力不可。当下抱抱客套道:“天下事自当天下人去做,虽则前路满布荆棘,我辈亦当劈荆斩棘,奋图强,仅以一泌园春雪赠姐丈,惟盼有聚之期!”
几个人相交短短数日,但都意气相投。各自面前的路又漫布危礁,这刻说这番话也是真情的流露。
余睹年长,历世情,此时不免动了情义,深望一眼安敬,“你我前路皆布艰险,有命相见再叙旧义!”
天色渐暗,飘雪的空中,几只寒雁飞过。把这一刻的凄悲气氛染的浓郁了,余睹等人洒泪下坡。翻身上了马去,文妃搂着两个孩子,他们还叫着大姨娘、三嫉娘,叫的萧家二女泪湿衣襟,哽咽的不能说话。
安敬朝他们摆摆手,余堵等人纷纷拱手道了声珍重,扬鞭打马便走,这时,文妃萧瑟瑟也呜咽出声了。
天边隐隐现出一抹夕阳晚照,阴了一日的老天,这一刻让人感到了一丝丝暖意,雪止风起月影现。
“凄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离人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安敬忍不住又抒了段情感,才转身扶了文妃,“姐姐,我们也动身吧!”
文妃听着衙内又一书此时意境之词。心下也不由叹声,真真是马蹄声碎、离人声咽了,想一想此去大宋,一路关山几多重,漫漫千万里,山坚如铁,行进之苦可想而知,自己从皇族亲贵一夜之间变为可怜庶人,拉儿带女的却要从头再来。想着不由心头升起一股软弱感,望了一眼安敬,此后都要靠他了。
莺美也左侧携了余里衍的小手,为消淡此时离愁悲切气氛,便笑道:“许久没听衙内做诗了,今日却沾了萧姐姐的光,又听到他的豪情厥词了,还未请教衙内,这一词又唤做什么名?有暇我便替你造册!”
“就唤忆关山吧”他说着又转向文妃,“姐姐着人把皇辇车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这车太显眼,丢弃吧!”
文妃也知事关身家性命,点了点头,“俏奴,你去收拾车上物什,依我家弟弟的,这辇车不能再坐了。”
只待一切收拾罢了,文妃四人一起上了安敬的大车,三个人变成了七个要。明显就有些拥挤了。
“我去骑马吧,让两个孩子睡车上,莫冻着了。”呼延娇裹了大裘袍就要钻出去,却给文妃一把揪住。
“如何要劳累妹妹?让俏奴骑马吧,她也精通马术骑射,倒不会填什么麻烦,妹妹还是车上吧。”
“无妨,萧姐姐。我与俏奴都去骑马也可,你可别多心,都是自家人了,莫要拿捏什么”呼延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