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自己对她那种什么事情都仿佛和她没有关系的淡漠那么反感的原因,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故意想让她难堪,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也许,早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心埋下了一颗爱地种子……若非如此,以杨光的性格又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女孩如此斤斤计较,如此咄咄逼人?他只是受不了她那种让自己心不舒服的态而已,所以,他才要去破坏。
“我吃饱了,我们开始。”
容翎微微一笑,伴着杨光一起走回之前放钢琴的房间。
坐入椅子之,面对钢琴,慕容翎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神望着钢琴的琴键。清晨的微风扬起巨大的落地窗帘,窗帘很白,就像一片云彩,很轻。杨光走到旁边的沙上坐下,静静的等待着第一个音节地响起。
然而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那部钢琴出任何声音,慕容翎一动不动,整个空间,只有轻风吹拂的声音。
杨光虽然没有不耐烦,但也感觉出了她的异样,不由站了起来,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也许是杨光站起所带动的空气影响到了她,或许是她自己终于不克自持,慕容翎忽然抬起头来,用一种无助的表情看着杨光,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用力摇晃着脑袋。
“我做不到,阿光,我为什么就是进入不了那样的心境之呢!?”
杨光心一疼,快步走到她的身后,展开双臂将她纤弱的娇躯揽入怀。慕容翎似乎是感受到了杨光怀抱的温暖,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杨光握住了她的手掌,慢慢从她的脸颊上移开,看到她并没有因此而哭泣,只是一脸沮丧懊恼的样子,杨光微微一笑,一边将她的手带着放到琴键上,一边将嘴巴放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来,小翎,将身体放轻松,不能着急,你要想着,这是一个湖心的岛屿,上面绿意盎然,上面阳光明媚,你站这个岛屿唯一的一朵花前,双手合十,正祷告:你的父亲,将天国和母亲重逢,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慕容翎被杨光仿佛带着魔性的声音感染,身子越来越柔软,重量已经全部移交到了杨光的胸口,一对柔荑被杨光轻轻摆放琴键上,她的心忽然只感到一阵阵的安详……
“你决定为你的父亲弹奏一曲――《哀》,不是为了叙述当你目睹父亲身死之时的悲痛,不是为了抒你对父亲舍你而去的怨怼,不是为了泄你对害死父亲之人的愤恨,那样你的父亲都不会高兴,你只是为了缅怀,缅怀父亲生前对你的好,和你生活的点点滴滴……”
随着杨光仿佛要将她带入一个迷境的话语,父亲生前的片段仿佛一本杂志,她脑海不断的翻动,一页一页……然而父亲去了,父亲的音容笑貌,父亲的循循善诱,父亲的体关怀,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一股汹涌的哀伤从自己的心口散,从毛孔之溢出,然后包围了自己的全身,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
福至心灵一般,她的手完全出自本能的,琴键上跳动了起来……
音符如有实质,房间飘浮,绕着钢琴,围着屋梁,被杨光轻拥着的仙子身周旋转两圈,排着队从窗帘的缝隙,滑了出去。
园子本来欢快飞舞的蝴蝶,忽然间拍动翅膀的频率慢了下来,每一次的扑腾,带着的风声,就像一阵哀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仿佛流水一般侵蚀着这个空间的一切,冲刷到哪儿,哪儿就变得一片湿润,仿佛伤心的泪。
忽然,空间荡漾的音符猛得炸裂开来,爆出的是一声声自灵魂的祈祷,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唤,听,千万句祈祷和呼唤后凝结成一句:父亲,我爱你……
余音仍缭绕,弹琴的人儿却双肩微颤,那对才弹奏出天簌的柔荑慢慢覆盖到拥着自己双肩的一对手臂上。“姐姐……”随着一声含糊的低语,一滴水珠落到了慕容翎的手背上,炸开一朵璀璨的水花,将慕容翎从汹涌的伤感拉了回来。
那不是自己的泪水。
她愕然,转身,站起,却只是看到猛然别开头的杨光侧脸,眼角处残留的一抹晶莹…
“阿光……”
慕容翎感受到杨光心的伤感,不由低回婉转的轻唤一声,轻移莲步,将娇躯慢慢的靠入他的怀,一对皓如挽月的藕臂环住杨光的腰,想藉此给他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