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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笔黑账(2 / 2)

三分钟后,善业基金会的律师函到了。

措辞很硬。

他们要求澈明信用立即删除开放模板,停止“煽动企业提交不实材料”,否则追究商业诋毁责任。

张远看完,脸色不太好。

“他们反应太快了。”

“快,说明打到肉了。”

我没删模板,只把公告加了一行说明。

澈明信用不收集基金会内部资料,只接收企业自有合同、流水、回执、催款记录;所有材料由提交方授权,原件交律师或公证处封存。

然后我把律师函编号也放进证据链。

小周愣住。

“这个也放?”

“放。”

“它在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知道我们在查善业。”

五点半,公证处第一张受理回执传来。

潘老板的银行流水、结清协议和催款短信已经封存,回执号后三位是七一九。紧接着,养老中心消防改造那边也发了授权确认,项目负责人只写了一句话。

“我们不出面作证,但我们确认没收到代偿全款。”

张远看着那句话,低声说:“都怕。”

“怕才真实。”

我把两份回执归进同一栏。

“不怕的人,反而不会被秦万山卡三年。”

晚上七点,赵启明亲自送来一个牛皮纸袋。

不是秘密账本。

是盛景三年前董事会纪要复印件,盖了档案调阅章。

那一年,盛景被要求向善业基金会捐出两百万“专项信用纾困款”。纪要里有反对意见,也有最终表决。赵启明当时签的是弃权。

他把纸袋推到我面前。

“我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些。再多,就是盛景内部未披露信息。”

“够了。”

“够?”

我把三组文件并排放在屏幕上。

公共项目专户拨款。

善业基金会代偿通知。

企业实际未足额收款流水。

再加上盛景的捐款纪要,闭环已经有了半边。它证明秦万山不是单纯做慈善,而是把公共项目、商会捐款和企业欠款揉成一团。谁缺钱,谁就被迫签结清;谁不签,谁就被商会断供。

但还差一页。

审计底稿里提到过一份《城北适老改造项目资金安全责任承诺书》。甲方、基金会、商会代表都签了字,唯独项目执行单位那一栏,在我们拿到的复印件里是空白。

空白,比签错名字更麻烦。

没有它,就证明不了那批“已结清”的企业,明明没收足钱,却被谁代表项目方压下去。

系统又亮了一下。

【证据链完整度:91%。】

【缺口:最后一个签名。】

我盯着那条空白签名栏,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签名栏下面,有一行很淡的铅笔字,被扫描得几乎看不清。

柳总补签。

办公室没人说话。

张远先反应过来。

“柳总?柳建国?”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震动。

柳如烟发来一条消息。

“我爸刚回家,把自己关在书房。他说如果你想找那张没签完的纸,明天上午十点,来柳家。”

我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商会大楼还亮着灯。

秦万山藏了三年的最后一笔黑账,缺的不是金额。

是柳建国那一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