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叫上曹睿一同入局,则是在向李老太爷亮出另一张底牌。
曹睿代表的是京江市委副书记曹航的态度。
这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李家:我朱文浩不靠你李家的余荫,照样能在省会京江,拉起属于自己的战线。
李娟回过神来,望着那几道跨入院内的背影,手心已被冷汗浸透。
乱了。
全乱了。
老太爷苦心孤诣布下的收权大局,在朱文浩的几招落子间,土崩瓦解。
她提着裙摆,脚步凌乱地往院子里追去。
二层小楼,书房门外。
李家的大管家王建安,立在红木门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肖定语和朱天和闯入院内,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原定章程,今日只有朱文浩一人入局。如今连省委组织部长都亲自登门,他一个做管家的,哪里敢去硬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肖定语和朱天和推门进了书房。
此时,朱文浩带着苏清寒与曹睿,也行至门前。
王建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跨了半步,挡在去路上。
朱文浩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位在李家伺候了半辈子的老人。
“王叔。”朱文浩开口。
“我们来见外公。你这般挡着,是不打算让我进门吗?”
王建安支吾着:“文浩,老首长在里面会客,这……”
“刚才在门外,母亲可是亲口说的。外公早早摆好了棋盘,就等着我来手谈两局。”朱文浩一字一顿。“耽误了外公对弈的兴致,终归是不合规矩的。”
王建安被这番话堵得进退维谷,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
就在此时,书房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嗓音。
“是文浩在外面吧?”
李老太爷的声音穿透木门,“快进来吧。这盘残局,等你有些时候了。”
王建安如释重负,侧身退至一旁,让出了通道。
朱文浩伸手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书房内的格局,在踏入的一瞬间便尽收眼底。
靠窗的紫檀木棋桌两端,坐着两人。
主位上,是精神矍铄的李振国。老太爷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坐如古钟。
对坐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书卷气极浓,却在举手投足间,透着的从容与内敛。
而在棋桌侧方。
肖定语负手立于一旁,观摩着局势。
朱天和站在肖定语的身后半步。
这番站位,将立场的亲疏远近,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振国见朱文浩领着人进来,只将指间的黑子轻轻落入棋盅。
“文浩,过来。”
李振国抬了抬手,指着对面的儒雅男子。
“这位,就是你舅舅。李正行。”
朱文浩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舅舅。”
李正行抬起眼眸,视线在朱文浩身上刮过。
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丈量。
“常听父亲念叨,说我这个外甥,在基层干得有声有色,棋力更是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