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绾微微挣扎,却但没有挣开,放松下来,她才感触到陈昂指尖的淡淡温暖。
“这次,我绝对不会被他恐吓住。如果他真的不肯接受,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港城,去海外,去任何他管不到的地方。我不管他是谁,我不在乎。”
许青绾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肩膀轻轻抽动着,但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腔。
她知道陈昂说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一个刚重新站起来的父亲,一个心脏并不好随时可能复发的母亲,还有不省心的弟弟以及念书的小妹。
让他放下这一切带她们母子三人远走,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昂,我不需要你的承诺。”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我只想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孩子们现在跟你相认了,他没有动作,这一步他就已经默认了。”
陈昂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苦涩,“他已经动手了。冯哲的那些小动作,如果没有他的默许,能走到这一步?金辉的顾问你知道是谁吗?是他一手提拔的前国土一把手张树生。我不信他没有查过我。”
许青绾闻言,眼神一暗,喃喃说了句:“所以他早就知道冯哲纠缠我。”
她的声音一层一层的降下去,降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近乎失声。
沉静两秒,她抬起头,抿了抿嘴,哽咽的说道:“他一直都知道,并且当作没看见,任由我被人打压,他利用冯哲犯的错去跟冯家做政治博弈。而我,他唯一的女儿,也是一枚棋子。”
然后她的泪眼再次滑落,“而且,他还顺带敲打了你。一箭三雕,这就是我的父亲。”
陈昂望着终于哭出一丝声音的许青绾,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眼角,把她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的擦去。
然后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慢慢的移到她眼角那颗泪痣上,指腹轻轻的在上面摩挲着。
七年前分手的时候她也在哭,但那时候的哭是崩溃的、撕心裂肺的。
而现在,她的哭是无声而沉痛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肩膀轻轻抽动,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宁愿她像七年前那样放声大哭,这种压抑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让人心碎。
“在他那个位置上,不进则退,利益永远是第一位。但他不会坐视你受委屈的。你去纪委喝茶,他或许觉得对你来说是一种心性的磨炼。”
陈昂忍住一抽一抽的心痛,尽力思索着词汇,安慰着许青绾。
同样为人子,他能体会她那种被父亲算计的悲哀。
许青绾听到他的安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陈昂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口咬在他左胸上。
她咬得很用力,牙齿隔着衬衣陷进他的皮肉里,疼得陈昂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有躲,只是抬起手轻轻的顺着她的短发,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歇下来。
许青绾的牙齿松开了,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双肩仍然在规律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