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降在西安郊区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机场。
螺旋桨还没停稳,三辆黑色的全地形越野车已经开了过来。
“上车。”秦枭把一个巨大的战术包扔进后备箱,头也没回。
车队一头扎进秦岭。
刚开始还有点柏油路,开了一个钟头,就只剩下被雨水冲得稀烂的土路。
车轮子陷在泥里头,“嗡嗡”地打滑,整个车身跟筛糠似的抖。
“我操,秦队,这路是给人开的吗?”高远在后座被颠得七荤八素,脑门“咚”地一声磕在车窗上,“我感觉我这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沈窈窈缩在副驾驶,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抱怨:“早知道是来这儿体验拖拉机,我就该申请工伤,在家躺着。”
秦枭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那条被浓雾封锁的窄路,没说话。
又往前拱了快一个钟头,头车停了。
前面没路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在路尽头。
“下车,徒步。”秦枭把车熄了火。
所有人跳下车,一股子湿冷的山风夹着泥土的腥味儿就灌了过来。
小李刚把他的宝贝电脑抱出来,屏幕上的信号格就从三格瞬间掉到了零。
“队长!信号全没了!”他举着手里的电子罗盘,那指针跟喝醉了似的,疯狂地原地打转,“GPS、罗盘全废!咱们现在是纯人工导航!”
“意料之中。”秦枭把一个老式的机械指南针扔给他,“用这个。”
“这玩意儿靠谱吗?”
“比你靠谱。”
沈窈窈把防风衣的帽子往头上一兜,跟在队伍中间,一脚踩进那层厚厚的腐叶里,差点陷进去半条腿。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她往四周看了看。
林子里全是那种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老树,树皮上挂着绿色的苔藓,枝叶遮天蔽日。
浓雾像一堵化不开的墙,把所有光线都吞了,能见度低得吓人,十米开外就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悄悄开了金手指。
预想中那些山里游荡的野鬼、吊死鬼、迷路鬼,一个都没有。
整个林子,干干净净。
干净得……像一片被彻底清洗过的、绝对的“死地”。
连个鬼影子都闻不到。
沈窈窈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平时插科打诨的劲儿,瞬间就没了。
她下意识地往秦枭身边凑了凑。
“怎么了?”秦枭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沈窈窈摇了摇头,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就是觉得这地方……瘆得慌。”
“秦队,你看这个。”走在最前头的白唐突然停住了,他指着一棵老松树的树干。
秦枭走过去。
树干上,有一道极难察觉的刀砍痕迹,切口很新,木头茬子还泛着白。
“六个小时内留下的。”白唐戴上手套,用镊子夹起一点木屑闻了闻,“刀口平整,用的应该是制式军刀。他们就在我们前头。”
“顺着痕迹追。”秦枭没再废话,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队伍顺着白唐发现的那些几乎看不见的标记,在林子里穿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眼前豁然一空。
一片林间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宿营地。
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火堆,底下的灰还带着余温,手一摸,烫的。
“刚走没多久,最多一个小时。”高远蹲在火堆边上,捻了捻那点灰。
空地上扔了二十多个自热军粮的包装袋和空罐头盒,牌子全是进口的。
“二十到二十五个人。”小李数了一遍,“装备是真他妈的好,吃的都比咱们高级。”
白唐在营地的另一边,有了新发现。
他从一堆被踩进烂泥里的杂物里,用镊子夹起几块沾满了血的医疗绷带。
“有人受了重伤。”白唐把绷带放进证物袋,“从出血量和绷带的尺寸看,是枪伤,伤在大腿或者腹部。他们做了紧急处理,但没处理干净。”
姜楠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伙人里头,有专业的战地医生。”
沈窈窈站在营地边缘,没说话。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心里那股子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帮“摆去渡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心狠手辣,显然不是之前碰上的那些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从地底传来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连脚底下这片松软的腐叶地都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树上的叶子“哗哗”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