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种话。好好养病。”
“养不好了。医生说,最多一个月。”
金大刚咳嗽了两声,喘了口气。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第一句,对不起。”
陈屿没有接话。
“我不该跟你作对。不该跟龙腾合作。不该抢你的客户。不该造你的谣。”
金大刚说着,眼角流下一滴泪。
“我做了一辈子生意,到头来才发现,做人的道理比做生意的道理重要。”
“金老板,过去的事,不提了。”
“要提。不提我心里过不去。”金大刚喘了口气。
“第二句,谢谢你。谢谢你买了金海渔业,让我的员工有饭吃。”
“金海渔业的员工,远航都留着。你放心。”
“我知道。你的人品,我信得过。”金大刚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第三句,小心龙腾。”
陈屿身子微微前倾。
“龙腾怎么了?”
“林文龙这个人,不是做生意的。他是做局的人。”
“什么意思?”
“他来大陆,不是为了做水产。是为了圈地。”
“圈地?”
“对。他买的那些地,不是用来养鱼的。是用来开发的。等过几年,地价涨了,他把地一卖,赚的钱比养鱼多十倍。”
陈屿心里一震。
“你怎么知道?”
“黄文龙亲口跟我说的。有一次他喝多了,说漏了嘴。”
金大刚又咳嗽了几声。
“陈老板,林文龙在省城东边买的三千亩地,不是用来养鱼的。
是用来等升值的。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做水产,是做地产。”
“那他的那些基地呢?”
“做做样子。养鱼赚的钱,不够他买地的利息。
他亏本养鱼,是为了让地价升值。等他把地卖了,赚的是大钱。”
陈屿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在把龙腾当作水产行业的竞争对手。
但如果金大刚说的是真的,龙腾根本不是在做水产,而是在做地产。
那他之前的所有分析,都是错的。
“金老板,这个消息很重要。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我是将死之人,说几句实话,算是对你的补偿。”
金大刚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陈老板,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陈屿站起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金大刚没有再说话,像是睡着了。
陈屿转身走出病房。
陈海迎上来。
“哥,金大刚说什么了?”
“他说,龙腾不是在做水产,是在做地产。”
陈海愣住了。
“做地产?什么意思?”
“林文龙买地,不是为了养鱼,是为了等地价升值。
他亏本养鱼,是为了保住那些地。等过几年,地价涨了,他把地一卖,赚的是大钱。”
陈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咱们怎么办?”
“先回去。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回到基地,陈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整整一个下午。
金大刚的话,他不敢全信。
金大刚这个人,一辈子说谎话,临死前说的话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但这件事太大了。万一是真的,远航的整个战略都要调整。
他打电话给刘永强。
“刘总,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