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年看向时夏禾的目光,愈发多了几分欣赏。
这姑娘能忍,也敢反击。
被刁难了一下午,她没有急着发作,可真被人踩到底线,又能拿出证据,稳住场面。
最难得的是,她脑子清楚,出手有分寸。
这样的人,放在前台,实在可惜。
周鹤年沉下脸,转头看向那两个护士。
“中医馆是看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嚼舌根、造谣生事的地方。”
两个护士脸色惨白。
“周馆长,我们……”
“不用解释。”
周鹤年声音不重,却冷。
“德颐不留背后造谣、挑拨同事关系的人。你们两个,去人事部办离职。”
两人瞬间慌了。
“周馆长,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是宋医生……”
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闭上。
宋明熙脸色难看得厉害。
周鹤年看向她,眼神也冷了几分。
“宋医生,你已经是正式员工,也和医院签了长期合同,我无权当场开除你。”
“但这件事影响恶劣,记大过一次,扣除本月绩效和季度奖金。后续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医院会重新评估你的岗位。”
宋明熙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
她想辩解,可录音还在时夏禾手里,她只能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临走前,她狠狠看了时夏禾一眼,转身进了诊室。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周鹤年正要走向时夏禾,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林峥,立刻迎了上去。
“院长,您怎么来了?”
时夏禾也看见了林峥。
男人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挺拔,银边眼镜后的一双眼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审视。
看着不过三十出头,气场却很稳。
往那一站,不用开口,也让人不敢轻慢。
周鹤年对他,也明显十分恭敬。
时夏禾朝他轻轻点了下头,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前台。
林峥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
直到她坐回前台,他才收回视线,跟着周鹤年进了诊室。
周鹤年给他倒了杯水,神色有些尴尬。
“让院长见笑了。”
林峥接过杯子,慢悠悠笑了下。
“没见笑。”他往椅背上一靠,“挺精彩的。”
周鹤年:“……”
林峥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想起刚才那一幕,眼底兴味更浓了些。
“这小姑娘性子不错,忍得住,也不是没脾气。今天这种情况,还知道先把录音留着,挺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正色。
“好好培养,以后她要是能把证拿下来,直接转正式医师。”
周鹤年叹了口气,“我也想。”
林峥抬眼:“怎么,有问题?”
周鹤年沉默片刻,才压低声音。
“我也是听她提到中医协会,觉得不对,托人去问了几句。”
“六年前,她爷爷时老先生替一位官员治病,后来人没救回来,被家属和协会那边定成了重大医疗事故。”
“之后没多久,时老先生就离世了,外面传的是畏罪自杀。”
林峥眉头微皱。
周鹤年继续道:“从那以后,时家这条线基本就被协会盯死了。”
“她后来报考过几次。报名时,材料被退;材料过了,审核又卡;好不容易成绩够了,最后领证环节又说她资料存疑,需要复核。”
他摇了摇头。
“复核一次拖半年、一年。拖到最后,证就是下不来。”
“她没有证,很多地方不敢用她。可没有正规单位接收,她又更难证明自己。这就是个死循环。”
林峥指尖轻轻敲了下杯壁。
“上一辈的事,按理不该牵连到她。”
“是。”周鹤年苦笑,“可院长也知道,协会那边水深。真有人要卡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