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指尖拂过薄薄的一纸名单,轻轻将其搁在桌案上,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名单上区区数十个名字,看着不多,可每一个都是雁朔关实打实的中层骨干。
这些人常年驻守北境,跟着赵临渊戍守边关,流血拼杀,撑起了雁朔关大半的防务力量。
若是其中真有人通敌叛国,一旦揪出来,不光是军中士气会严重受挫,北境防线也会出现巨大缺口,对眼下对峙的战局来说,绝对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赵临渊站在一旁,语气凝重的说道。
“我知道你的顾虑,正因如此,这内奸才藏得安稳,没人愿意相信这些老兵会背叛大雍。”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苏烬,说出了自己早已谋划好的打算。
“接下来,你我二人,一明一暗,开始调查内奸。”
“明日我当众下军令,破格提拔你为游击将军,独领一营兵马,手握五百编制。”
苏烬闻言,眉头皱紧。
赵临渊继续解释道:“你此番以诱饵布局,全歼千余羯军主力,战功摆在所有人眼前,破格提拔合情合理,没有人能挑出错处。”
“你身居高位、手握兵权,自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那藏在暗处的内奸,心思一定会全部落在你身上。”
“我则趁机暗中排查军中中层将领,不动声色梳理所有线索。”
说到这里,赵临渊特意叮嘱一句。
“这件事千万不能着急,一旦打草惊蛇,内奸狗急跳墙,暗中勾结黑羯大军作乱,整个雁朔关都会陷入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苏烬想通了所有利害,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升官封赏,分明是把他架在烈火上烤。
看似一步登天,从小小的把总直接跃升游击将军,独掌一营兵权,风光无限,万众瞩目。
可实际上,他就是吸引内奸火力的活靶子。
往后军中所有目光都会盯着他,暗中的算计、试探、只会源源不断找上门来,危险比之前在战场厮杀还要凶险数倍。
但他没有推脱的余地。
雁朔关是北境门户,一旦失守,万千边境百姓都会惨遭羯兵屠戮。为了揪出内奸、稳固防线,这步险棋,他必须走。
“末将听从将军安排。”苏烬拱手沉声应下。
赵临渊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眼中满是欣赏,微微点头:“我已经为你新设一营,将士名额由你自行挑选,旧部残兵尽数归你统辖,再补全新兵五百。这一营,便叫破虏营,专司北境破敌、巡边御寇!”
破虏营!
三字铿锵有力,气势十足,暗含大破羯虏、镇守边疆之意。
苏烬心中一定,再次拱手领命:“末将定不负将军厚望,守好雁朔,肃清内奸,破尽胡虏!”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雁朔关校场,号角齐鸣。
全镇北军大小将领尽数集结,按职级列队而立,盔甲林立,肃穆威严。
在场的人,最低都是队正、校尉职级,中层参将、游击、守备尽数到场,人人神色端正,等候赵临渊传令。
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着昨日黑风狭道的大胜,心中都好奇立下天大功劳的苏烬,会得到什么封赏。
片刻后,赵临渊一身鎏金战甲,步履沉稳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校场。
“近日北境战事频发,黑羯贼寇屡犯我大雍边境,扰我边民,犯我疆土!”
“黑石戍堡,苏烬以区区两百残兵,死守残堡!”
“带队巡边,连破黑羯多处哨卡,以两百兵力硬撼五百羯兵,大获全胜!”
“昨日黑风狭道,苏烬巧设诱饵,布下请君入瓮之计,引羯军千余主力入绝境,配合镇北铁骑,全歼来犯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