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十六章 八千骠骑端老巢(1 / 1)

黄河古道往南二十里,平阳城。

那杆在城头挂了十几年的西楚王旗,让人连根拔起。

烂泥坑里多了一团辨不出颜色的破布。

几只沾着血水的铁靴轮番碾过,将其彻底踩进地底。

如今悬在最高处迎风铺展开来的,是大乾的黑底金龙旗。

城外荒地,三十万西楚降兵全被剥了甲、缴了械。

黑压压的人头蹲在滩涂上。

锦衣卫抖开成捆浸过盐水的粗麻绳,把这帮免费劳力一串一串绑死。

五十人结成一挂,连成一条长线。

这麻绳吃水极重,越折腾勒得越深。真要反抗,能直接勒进骨头缝。

毛骧飞鱼服前襟敞开,热得满头是汗。

他拿着厚账册,顺着长队来回走动,高声分配差事。

“都把眼睛擦亮!咱们大乾,不供吃白饭的闲人。”

毛骧用刀鞘敲打旁边装物资的板车车轴。

“膀大腰圆的,押去北山开铁矿!”

“身板差点的,全编去挖土修官道!”

有个楚军偏将实在憋屈,硬着头皮顶嘴。

“哪有这般苛待降兵的!按大国规制不放我们回乡,起码得给口饱饭安置……”

半句话没说完。

一名锦衣卫跨前一步,绣春刀连鞘抡圆,直抽偏将脸颊。

偏将眼前发黑,一头扎进泥坑,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在这,我家少主定下的令就是规制。”

毛骧停下步子,靴底蹭了蹭地上的枯草。

“赏你们去干活,是给条活路。”

“嫌修路累也成,西边刚刨出几个大土坑,现在就能把你们填进去当肥料。”

全场老实了。

没半个人敢再出声。

三十万正值壮年的苦力。沈万三算盘一拨早就乐开了花。

这批人拉去卖命,少说能给国库省下几百万两白银的雇工费。

平阳城主府,青石大院。

这宅子原是前守将搜刮民脂民膏盖的私产,如今门禁防务全换成了持戈肃立的大唐玄甲军。

前厅通往后院的长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心腾出了一大片平整空地。

几个大铁架子支在院心,篝火烧得比人还高。

几头剥洗干净的肥羊全架在火上翻烤。

牛羊油脂滴在通红的炭块上,滋滋啦啦爆出一大团白烟。

肉香味顺着夜风刮满整条街。

李承煜没穿那身繁琐的五爪金龙袍,换了件宽松的月白常服,领口敞着。

他斜靠在垫着厚狐皮的太师椅里,姿态散漫。

如意跪坐在一侧。

细白的手指捏着小银刀,灵巧割下一片烤得焦黄的羊排肉。

抖落点西域孜然,喂进李承煜嘴里。

火堆边,吕布光着膀子蹲在地上。

两手抱着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牛后腿,扯着嘴猛撕。

满下巴流油。

方天画戟随便扔在脚边沾满泥的台阶上。

“这西楚的牛太面了,没嚼头。”

吕布咽下大口肉,拿手背一抹嘴。

“少主,那三十万人全圈在城外,每天嚼谷可不是小数。”

“要不末将今晚去营盘里溜达一圈,顺手剁个几万人,给大军省点开销?”

项羽拎着两坛烈酒,大步从游廊拐出。

手一松。

酒坛结结实实砸在吕布脚边,酒水溅了吕布一裤腿。

“你这莽汉脑子里除了刀还有别的东西?”

项羽单手拍开泥封,拉过板凳坐下,仰脖猛灌。

“三十万精壮劳力,送去深山老林开路采矿不好使?全剁了你替他们挑担子去?”

吕布一抹脸上的酒水,铜铃眼一瞪。

大手一把抓起方天画戟。

“项黑子!今天在河滩上你抢了老子的头功,老子还没跟你算账!”

“打住。”

李承煜嚼碎嘴里的羊脆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吃肉堵不上嘴?”

“谁再吵吵,现在就滚去城外跟着修泥路。”

两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各自啃肉。

贾诩从前厅快步穿过月亮门。

绯色官袍下摆溅了不少泥水。

他顺手把折扇插在后领,攥着两份加急战报。

“少主。”

贾诩走到火堆前,将文书摊在矮几上。

“平阳城周边的四个大仓全盘清楚了。”

“存粮够十万大军宽裕吃上半月,沈万三调的后勤队五天后准能跟上。”

李承煜点点头,眼皮都没抬。

贾诩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起。

“可是西边一直没响动。”

“霍将军带八千骠骑营一头扎进瀚海大漠,过去四天了,连根马毛都没飘出来。”

他拉过圈椅坐下,急得直搓手。

“大漠里风沙吃人,不带向导,干粮车全烧了。”

“末将这几天合不上眼,那八千兄弟真要是折在风沙里……”

李承煜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靠着。

“老贾,把心搁在肚子里。”

他打了个哈欠。

“他不带辎重板车,纯粹是嫌沉,耽误马腿倒腾的频率。”

贾诩急拍大腿:“大漠里不带粮怎么活!”

“北莽人在大漠怎么活,他就怎么活。”

李承煜伸出筷子,自己从烤架上扯下块肥肉塞进嘴里。

“游牧部落、漫山遍野的牛羊、可汗金帐里屯的马奶酒。”

“全是霍去病的现成饭槽子。”

李承煜端起酒碗,冲着西北方向遥遥一举。

“他打仗从来不吃亏。”

“过不了两天,准得提个大物件回来给咱们下酒。”

深夜,瀚海大漠极北之地。

冷风夹着粗粝沙粒,刮在鱼鳞甲上叮当脆响。

巨大沙丘背后,露出一片月牙状绿洲。

这是北莽左谷王的大型营地。

上千顶羊皮毡帐挤在水草边,几万头牛羊圈在外围栅栏里。

营地中央,篝火烧得通红。

几百个赤膊壮汉正围着火堆拼酒,撕扯烤肉,醉得东倒西歪。

黑暗的土坡最高处。

八千名身披红底白毛大氅的铁骑,拉成一条漆黑的死线。

战马嘴咬皮套,马蹄裹着厚实粗麻布。

霍去病端坐在最前头。

银盔亮甲。

单手倒提那杆精钢长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四天时间,八千骠骑营日夜狂飙突进。

系统面板上,【封狼居胥】的词条隐隐发烫。

特性带来的狂热在将士们的血脉里沸腾。

大宛马的脚程硬生生提了三成,在大漠里拉出了一道腥红的风暴。

寻路本能融入骨血,霍去病对周边百里的水源驻地了如指掌。

他们沿途硬趟了六个中型部落。

砍翻拿刀的男人,架火烤羊。

吃饱喝足换上好马继续狂飙。

北莽烽火台连狼烟都没来得及点。

“将军。”

副将扯转马头靠拢。

“这是左谷王大营。粗看有五千控弦之士。咱们干粮口袋底朝天了。”

霍去病咧开嘴。

“空了正好。肉已经帮咱们烤熟了,去晚了该凉透了。”

他拔出马鞍侧面的硬弓,抽出狼牙重箭。

大弓拉满。

“噌!”

弓弦爆响。

狼牙箭破空飞出,当场贯穿营地外围哨兵的咽喉。

尸体翻下哨楼,砸烂了底下的木架。

“骠骑营!拔刀!”

霍去病大吼出声,声浪撕碎了沙漠的静谧。

八千把北境特钢环首长刀齐刷刷出鞘,寒光连成一片霜雪。

“给我蹚平他们!”

战马前蹄腾空。

八千铁骑顺着沙丘斜坡,带着恐怖的动能轰然砸下。

北莽人刚被惊醒还在揉眼睛,大乾铁骑已经踏碎了实木栅栏。

霍去病撞进火堆最密集的人群。

银枪随手一抖,枪尖爆开大片扇形银光。

五个试图拔刀的北莽大汉连人带兵刃被砸成两截,喉管齐刷刷破开。

“敌袭!”

左谷王光着脚从最华丽的帐篷钻出,双手举起重身大砍刀。

一道银白影子从他身前刮过。

霍去病单手持枪。

借着大宛马冲锋的惯性,枪尖硬生生凿穿左谷王胸骨。

枪杆剧烈弯曲,猛地崩直。

两百多斤的北莽王爷被这股回弹力挑起两丈高,狠砸在烧得正旺的篝火堆里。

皮肉当场烫熟翻卷。

主将惨死,营地炸锅。

八千人散开,兵分几十股在营帐之间穿插切割。

大宛马蹄踩碎骨头,环首长刀见人就劈。

不到半个时辰,反抗死绝。

五千控弦之士成了沙地的养分。

霍去病跳下战马,走到烤架前。

用短刀割下滋滋冒油的羊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滚烫热油顺着下巴滴在冷硬银甲上。

“抓紧吃饭!”

他冲着收拢战马的将士大吼。

“带马奶酒,切熟肉塞包里!多余活物一根毛不许带!”

副将咬着一块羊排跑来,手背擦掉血沫。

“将军,活口吐实了!”

“往北一百二十里就是龙城,赫连勃勃的王庭在那!”

霍去病扔掉羊骨,抓起布巾抹去脸上的血斑。

“一百二十里,天亮前能蹚进去。”

他翻身骑上抢来的高大汗血马,抽出长枪斜指北方。

“都吃饱没!吃饱了上马!”

“去龙城!去摸摸那北莽大汗的脑袋有几斤重!”

八千骠骑营跨上新鲜战马。

丢下满地死尸,披着夜色朝大漠最深处扎去。

龙城,北莽王庭。

几十万顶毡帐围绕着正中央的金帐,连绵蔓延。

金帐内灯火通明。

几十个大铜盆燃着西域香料。

大汗赫连勃勃头戴狐皮金冠,端着纯金大酒碗。

大帐两侧铺满羊毛地毯,坐满部落首领。

空地上,十几个中原女子穿着单薄纱衣被迫扭动腰肢。

“来!干!”

赫连勃勃饮尽烈酒,打了个酒嗝。

“国师来报,咱们五十万精锐已经陈兵大乾边关。”

“西楚百万主力也压了上去。黄河沿岸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他砸下金碗,大笑出声。

“李承煜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

“等铁骑踏破京城,大乾国库的金银、后宫的美人,全是咱们的!”

底下首领齐声欢呼。

端碗互碰,酒水洒了一地。

右贤王站起身举碗。

“大汗,听说大乾皇室有几个没出阁的公主,细皮嫩肉。”

“等打进京城,大汗可得给咱们留几个解闷。”

帐内爆发哄笑。

笑声未落。

金帐外突然传来极其尖锐的惨叫。

紧接着,杂乱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兵器砍烂骨头的钝响,外围帐篷接连倒塌。

赫连勃勃横肉一抖,粗眉拧紧。

“大半夜哪来的马蹄声!”

两名贴身亲卫掀开帐帘,连滚带爬冲进。

“大汗!外面有大批不明骑兵……”

话未喊完。

一支重型狼牙箭穿透帐篷,扎进亲卫后脑勺。

带血的箭尖从面门硬生生顶出。

亲卫直挺挺扑倒。

血水当即染红波斯地毯。

帐内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赫连勃勃一脚踹翻短脚玉案。

“胡说八道!”

“五十万大军死守边关,哪来的中原骑兵!”

轰隆!

金帐厚重的双层羊毛毡布,被巨力从中间撕裂。

一匹大宛白马跃进大帐。

前蹄重重落地,踩碎几个装满葡萄酒的白玉罐子。

马背上,霍去病银甲红袍全被血浆浸透。

枪尖嘀嗒往下淌着暗红的血珠子。

“你就是赫连勃勃?”

霍去病长枪平举。

枪尖直指主位上的北莽大汗。

首领们纷纷抽出弯刀。

“哪来的野狗!”

右贤王举刀扑上。

霍去病手腕一抖,枪尾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过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抽在右贤王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闷响。

右贤王两百多斤的身躯横飞出去。

砸断两根粗大圆木,当场毙命。

失去支撑,金帐顶棚摇摇欲坠。

外面震天喊杀无孔不入。

八千骠骑营早把王庭核心区切成了血肉碎片。

留守的几万老弱在这些大乾精锐面前,脆如薄纸。

赫连勃勃死咬着牙,后背冷汗直冒。

“你们是怎么从一千多里地的大漠跑过来的!”

“废话真多。”

霍去病策马逼近,直接跨过满地残渣。

赫连勃勃抓起旁边六十斤的九环大砍刀。

大吼一声,劈头盖脸砍下。

霍去病单手持枪,往上一架。

“铛!”

火星爆开,霍去病手臂纹丝不动。

他反手一绞,枪头卡住大砍刀护手。

用力一甩。

兵器直接脱手飞出。

银白枪尖顺势递进。

噗嗤。

枪尖干脆利落贯穿赫连勃勃右边锁骨。

这股霸道的冲击力,直接将草原大汗钉死在龙椅靠背上。

赫连勃勃双手死死抓住枪杆,嘴里大口往外涌出血泡。

霍去病拔出腰间短刀。

左手一把薅住赫连勃勃的发辫,右手起刀用力一抹。

粗壮的颈椎骨应声斩断。

北莽大汗的头颅被霍去病提溜在手里。

无头尸体软绵绵滑落。

剩下的首领双膝砸地,拼命磕头,裤裆湿透大片。

霍去病提着脑袋走回马旁。

扯下一块锦缎桌布随意把人头裹严,往马鞍旁一挂。

副将一身刺鼻血气,跨进大帐。

“将军!王庭两万禁军全死绝了!”

霍去病翻身上马。

“成箱的金银财宝全装车。好马全带走!”

“地上这几个废物绑紧带上。”

白马长嘶转头。

“剩下的破帐篷和辎重,放火全烧了!”

“一根草也别留!”

黎明时分。

龙城旧址烧成绵延十几里的废墟。

焦糊的羊油味混杂烤肉味,顺着风口往南刮。

八千骠骑营压阵。

几十辆沉甸甸的木板车压出深凹车辙。

车上堆着成捆金饼子、玉器,还绑着十几个裹成粽子的北莽王公贵族。

这帮往日高高在上的左贤王、右谷王,眼下全教麻绳勒红了脸。

挤在财宝堆里打着冷战。

霍去病扯动缰绳,大宛白马打个响鼻。

他没穿大氅,半身甲沾满干涸发黑的血斑。

天际擦亮,晨光透出沙丘。

霍去病拍拍挂在马鞍旁边的包袱。

粗布浸透血水,底下往外滴答着粘稠血珠。

“把赫连勃勃的老婆孩子数清没?”霍去病偏头问副将。

副将拿刀鞘敲敲后面一辆车板。

“全在后头挤着。”

“可汗的六个妃子,三个小儿子,一个不落。”

“这群娘们叫唤一宿,属下嫌吵,全拿破布堵了嘴。”

霍去病大笑,马鞭上扬。

“兄弟们!带好这堆土特产,回去给少主下酒!”

八千骑兵齐声呐喊。

口哨声此起彼伏,战马撒开四蹄,把北莽人最后一点家底全抛在脑后。

关外几百里。

黄沙漫天,刮得人睁不开眼。

北莽大军主帅呼延灼顶着风头,费力吐出嘴里的一口沙子。

五十万主力挤在贫瘠荒原上走走停停。

风沙大,行军慢。

为求这次南下,各部族把最后存粮全抠出来,全指望进大乾关口吃香喝辣。

呼延灼扯着嗓子骂掉队老兵,转头吩咐左右加快脚程。

“等大汗的旨意到,咱们平推对面关隘,抢空大乾!”

这五十万张嘴还在做进京发财的黄粱大梦。

风沙掩盖了后方动静。

他们听不见几百里外王庭倒塌的声响。

更无从知晓,自家那个发号施令的可汗,连全尸都没剩下。

天亮后,这五十万铁骑就成断了根的游魂。

平阳城,城主府后院。

秋风卷落枯叶。

李承煜倚在太师椅里,左腿随意搭着右腿。

他端起矮几上的海碗,第二碗马奶酒送入喉中。

酒液辛辣,顺着食道烧热心口。

“少主少喝些,这酒烈伤胃。”

如意跪在一旁,拿干布帕擦去他下巴滴落的酒珠。

李承煜把空碗往几上一扣,脆响。

“伤什么胃,这酒正适合等人。”

话音刚落。

半空弹出一面蓝色光幕。

光幕字体飞速跳动,字字泛红。

【叮!】

【战役“奇袭龙城”结算完成!】

【击穿北莽大后方,斩杀大汗赫连勃勃,烧毁王庭。战役评级:SSS!】

【获得功勋值:五万点!】

李承煜看着那五万点的数字,乐出声来。

连着之前的家底,这笔横财够他把卡池翻个底朝天。

他搓搓下巴。

这头肥羊宰得利落。东路大军和西楚残部,该换个法子招呼了。

“贾诩。”

李承煜敲敲桌面。

贾诩捏着折扇上前。

“叫厨子把火生旺点。”

李承煜站起身,整整袖口。

“霍去病那小子快马赶路,带回来的下酒菜可不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