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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教你做鬼(1 / 3)

长生殿的红木门板早碎成满地残渣。靴底踩过去,断木发脆。

大殿内一星烛火未点。从破开的地砖底穴里,逆着灌上来阵阵阴风。

那酸腐气着实冲鼻。

陈年土腥搅和着内脏腐坏的味道,直往天灵盖里钻。

毛骧单手举起火把,走在最头前探路。

几百斤重的整块金砖遭人暴力翻掀,斜倒在坑洞两旁,露出一口幽暗下行的斜道。

青石阶面上挂满半凝固的绿斑黏液。火光照映下,又湿又滑。

吕布大跨步上前。

魁梧的身板堵住了大半个地宫洞口。

他低下头,鼻翼抽动两下,抬手掩在口鼻前连连扇风。

“真他娘邪门。”

吕布偏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北境蛮子用了大半年的旱厕,掏出来都比这底下味正。那老王八钻进这么个腌臜坑里,也咽得下这口气。”

身旁劲风刮过。

项羽倒提天龙破城戟,肩膀生硬发力,强行把吕布撞开半个身位。

“废话连篇。”

项羽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老王八下崽的阴沟,还指望修出雕梁画栋?起开,挡道了。”

吕布横眉瞪眼,方天画戟一顿,正要还嘴。

后头传来脚步声。

李承煜慢悠悠跨过残破的高门槛。

这件西域天蚕丝织就的金龙黑袍穿在身上,倒教他穿出一种提笼架鸟的闲散做派。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方雪白丝帕,掩住口鼻。

“底下这几百年的怪物,连烧锅洗澡水都舍不得。大周的气运合该被这味熏死。”

他抬起金线云靴,足尖拨落一块碎金砖。

砖块顺着阶梯往下滚,半晌才传出着地的回音。

李承煜将帕子丢弃在满是血污的龙榻上。

“走,下去看看。”

他甩了甩宽大的袖摆。

“老皇帝特意钻耗子洞去请他家老祖宗出关,咱们若不去捧个场,岂不辜负了他这满地爬的孝心。”

毛骧领命,持火把当先走下斜阶。

吕布与项羽互不相让,并排往底下挤。

地道狭仄,两尊凶神嫌顶上落土,长戟只能拖拽而行。

精钢重刃刮划青石台阶,火星四溅,一路拖出两道深壑。

越往深处走,周遭水汽越发浑浊。

两侧石壁开凿出诸多暗格,里头横七竖八堆叠着辨认不清的兽骨残骸。

百年窃国延寿的勾当,连同皇室的脸面,全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

“嫌臭滚后边待着去。别挡道。”

李承煜顺着台阶往下走,大袖半掩口鼻。

身后就带着这两尊凶神,外加毛骧领的十来个锦衣卫。

地道两边的石壁全是大青石垒成,缝隙里长满白毛绿苔。

没走多远,前方暗道突然变窄。

两侧石壁上排列着三排密密麻麻的孔洞。

毛骧举起火把凑近看了一眼,拔出腰间绣春刀。

“少主,有机关。孔里涂了剧毒火漆,看样式装的是连弩。”

李承煜脚步没停。

“机关?”

“奉先,拆了。”

吕布咧嘴乐了。

他倒提方天画戟大步跨上前,连看都没看那些孔洞的布置,双手握住戟杆。

腰膀发力,对着左边那堵青石承重墙直接抡圆了砸下。

轰隆!

能震破耳膜的巨响在狭窄甬道炸开。

三尺厚的青石墙体当场塌了半边。

里面藏着的机括、连弩、生锈的齿轮,稀里哗啦全砸进一地的碎石堆里。

右边那堵墙更没好哪去,被吕布随手一脚踹脱了榫卯。

石块崩得到处都是。

一路硬砸硬拆,连着推平三道封死的石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地下祭坛。

四周角落点着几盏昏黄长明灯,火苗惨绿。

祭坛正中央修了个三层高的圆台,上面刻满繁复的血色纹路。

老皇帝正跪在圆台底下。

龙袍沾满泥污,左手腕割开一条大口子。

暗红色的血滴进凹槽,径直淌向圆台正中央。

圆台上盘腿坐着个人形干瘪物件。

干瘦得只剩下一层老皮包着骨头,脑袋上没半根毛。

这玩意儿半边脸爬满暗红斑纹,塌陷的鼻子里呼哧呼哧往外喷着腥气。

随着老皇帝的血流进凹槽,干瘪物件身上的死皮开始诡异发红、发胀。

“李承煜!你这小畜生真敢追下来!”

老皇帝听见动静猛地转头,干瘪的腮帮子疯狂抖动。

李承煜拍掉常服上沾的石灰末子,溜达着走到祭坛台阶前站定。

“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李承煜扫了一眼祭坛。

“这地方倒挺适合当坟头。省得我再叫人给你找地界。”

老皇帝癫狂大笑,眼泪鼻涕全挂在脸上。

“黄口小儿!你真以为大周就那三个废柴供奉?”

老皇帝一咕噜爬起身,连滚带爬凑到圆台边缘。

“这祭坛里坐着的,是我大周开国高祖的亲弟弟!”

“闭死关活了四百年的老祖宗!”

老皇帝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面目狰狞。

“今儿你们全得死在这!你们李家的真龙心头血,正好给老祖宗出关开荤!”

李承煜掏了掏耳朵。

转头看向身后的项羽和吕布。

“听见没,人家活了四百年。”

吕布活动着脖颈,关节咔吧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