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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点将(3 / 3)

陈庆之提枪跟上。

李承煜重新抓起钓竿,甩进池塘。

“愣着干什么。”他用脚尖踢了踢李明月的罗裙边。

“鱼饵没了,接着捏。”

李明月低头看向盆里腥臭的鱼肉碎块,默默伸出手去。

她开始有点可怜那三个即将成为垫脚石的异姓王了。

三天后。

长江南岸,牛渚矶。

水面战船首尾相连。

镇南王世子萧恒端坐中军帅船甲板,身披亮银柳叶甲,手持白玉酒盏。

周遭水流拍打船舷,哗啦作响。

副将躬身凑近。

“世子爷,先锋十万兵马已尽数登岸。”

副将语气透着讨好,“前方往京城一马平川。那李承煜这会儿,该满大街找歪脖子树挂白绫了。”

萧恒仰脖灌下陈酿,五指发力。

白玉酒盏掼落甲板,摔成几瓣。

“传令各部。”萧恒按住腰间镶金剑柄,音量拔高。

“五日之内,我要在中军大帐看到京城城墙。”

“头一个把战旗插上正阳门的,赏金百两,封万户!”

十万步兵齐声嘶吼。

长矛敲击盾面,金铁交鸣回荡江岸,惊飞滩涂水鸟。

这支号称南边最能打的混编精锐,根本没把京城防线放在眼里。

一骑快马由远及近疾驰。

马蹄踏翻路边泥水。

斥候来不及拉稳缰绳,翻滚落地,手脚并用爬到楼船下方。

“世子爷,前方官道被堵了。”

萧恒垂眼看着趴在泥浆里的斥候。“多少人。”

“不到七千,无将旗,全穿白袍。”

萧恒被逗乐了,笑声传出老远。

他拔出镶金佩剑,剑尖直指北方。

“李承煜真没人用了,弄几千披麻戴孝的穷鬼来送死。”

萧恒偏头吩咐副将。

“去,前军两万重装步卒推过去。”

“碾成肉泥,早点上路,别误了本世子进京喝酒的吉时。”

进攻号角连绵吹响。

两万重装步兵推着包铁盾车列阵前行。

阳光照在厚重甲片上,刺眼夺目。

重甲推进,连地面都在震颤。

地平线尽头,慢慢浮现一条扎眼白线。

陈庆之端坐纯白战马背上,素银长枪斜抵地面。

青布长衫外罩白袍,没穿半件甲胄。

文弱得胜过进京赶考的书生。

他视线掠过对面碾压而来的重装方阵。

身后的七千白袍军出奇安静。

连战马都未发出一声嘶鸣。

这支千古留名的神仙军队,只等人屠指令。

“少主交待,得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陈庆之声音不高,清楚落在每一名白袍骑士耳边。

“韩帅要化整为零打穿插,咱们得先给他砸开一条江防口子。”

陈庆之手腕微提,银枪挽过半圈寒光。

“借他们的血,洗洗咱们的白袍。”

七千白袍军开始催动战马。

没有战鼓催阵。

马蹄声由杂乱逐渐汇合成惊雷。

原本相隔数百步的距离转眼拉平。

白色浪潮狠狠掼入两万重甲阵线。

七千杆长枪整齐平举。

最前排的包铁盾车瞬间爆碎,木屑夹杂着铁片四下横飞。

双层重甲步兵引以为傲的防御形同虚设。

硬生生被白袍骑兵的冲锋惯性贯穿。

残肢断臂伴着破裂甲胄飞上半空,惨嚎声接连不断。

严密的方阵被当中撕开一道血肉豁口。

白衣入阵,刀枪卷刃,根本无一合之敌。

萧恒手里的佩剑当啷落地。

他盯着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前军阵线,两腿发软打晃。

那道白色狂潮切穿前军后,方向未偏半寸。

笔直冲着他的楼船帅旗碾压过来。

副将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双手揪着头发。

“世子爷……前阵碎了!”

“放箭!用弓弩压住他们!”萧恒扯着嗓子大叫,音调尖锐破音。

乱军当中。

陈庆之长枪随手一送,把一名挥舞大斧的百夫长连人带甲挑上半空。

重重甩在乱军人堆。

他抬头扫向前方那艘楼船。

中军帅旗迎风飘展。

陈庆之扯动嘴唇笑了笑。

“第一颗人头,归我了。”

七千白袍突刺不停,距离萧恒楼船。

不足三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