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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灵蕴宗(2 / 3)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带子,袖口随意地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身形很壮——是那种练武练出来的壮,肩膀宽,胸膛厚,不是发福的虚壮。脸型偏方,眉骨高,鼻梁挺,下巴上有些胡茬,看着像是早上刮过但没刮干净。

他整个人站在那儿,不像一个坐在大堂里处理门派事务的掌门人,更像是一个在江湖上行走了半辈子的习武之人——年轻时大概跟人打过不少架,现在收敛了,但那股劲儿还在。

简单来说,就像苏烈穿了一件道服站在那。说难听点就是有点道貌岸然。

段玄清也看着苏尘。他的目光在苏尘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像在估量一个人的分量。然后他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个笑来。

“好小子。”他说。“比你爹年轻的时候看着顺眼。”

苏尘拱了一下手。“世伯。”

“别站着了,坐。”段玄清摆了摆手,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回了主位。他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苏尘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壶是普通的粗瓷壶,壶身上还带着烧制时留下的指印,看着用了不少年了,倒出来的茶汤颜色淡黄,飘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路上辛苦了。”

“还好。从明州过来,骑了三天马。”

“嗯。”段玄清说。“你先喝杯茶吧,尝尝,这可是只有灵蕴山才有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段玄清点了点头,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喝茶的姿势很随意——不像那些讲究人小口抿,是直接喝了一大口,喉结动了一下,咽下去了,碗沿上还沾了点茶叶沫子,他随手用指腹抹了一下。

“你爹身体怎么样?”

“父亲身体硬朗,就是边关事务缠身,走不开。让我代他向世伯问好。”

段玄清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

俩人又寒暄了一会。

但看他一直不提信中之事,苏尘便自己开口了。

“世伯,”他说,“父亲这次让我来,主要是因为世伯信里提到的事。”

段玄清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但苏尘注意到了。段玄清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茶碗放下来,手指在碗沿上又摩挲了两下,然后又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口茶喝得很慢,像是想给自己多争取了一点时间。

他放下茶碗,抬起眼看着苏尘。

“不瞒贤侄,”他说,“我这逆女……薇儿她——”

话没说完。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跑到了门口,喘着气,拱了一下手。他的额头上还有汗,大概是跑过来的。

“掌门,小姐回来了。”

段玄清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脸上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看了苏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等着”的意思。

“贤侄先在此稍等。”他说。“我去把那丫头叫过来。”

他走过来,在苏尘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放心,这门婚事——”他又拍了一下苏尘的肩膀,因为拍的有点大力,苏尘没听清后面说了什么。

段玄清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很快远去了。

后堂安静了下来。

苏尘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门口的走廊上,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门槛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段玄清刚才那话说了一半——“薇儿她——”后面接的是什么?

他不确定。但他从段玄清提到女儿时的语气和表情里,读出了某种信号。

段玄清大概是想促成这门婚事的,但女儿那一边,恐怕没那么配合。他说的“逆女”两个字,说得轻,但里面带着一种“我这闺女不听话”的意思。再加上他起身时那个表情——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我去搞定她”的架势。

苏尘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他看着门槛上那道光线,手指在茶碗边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段玄清的女儿也不想成这个亲——那不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