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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2 / 3)

文师站在讲台上,先让新生一个一个起来做了自我介绍。轮到那女孩的时候,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陶夭夭。朔州本地人,家中从商。”

说完就坐下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紧张地抿嘴,也没有刻意笑得自然。

苏尘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说“从商“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撒谎的那种平,是准备好了台词的那种平。

开学第一天的课没什么特别的。文师讲了一节经义,又发了一篇短文让抄写。武课因为新生入学临时取消了,改成统一发基础功法的册子。

苏尘注意到陶夭夭拿到功法册子的时候,翻了几页,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翻页的动作很快——不像一个从没接触过功法的人在逐字阅读,更像是在确认这跟她知道的东西是不是一样。

他收回了目光。

放学后,苏尘独自一人回到马场,阿离去了西街买东西。

在马场门口看见了苏棠。

苏棠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春衫,站在马场大门外的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她看见苏尘从巷子口走过来,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挥了挥。

“哥!”

苏尘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娘让我送点心过来。”苏棠把食盒往前一递,“新来的厨子做的桂花糕,娘说你肯定没吃过。”

苏尘接过食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淡黄色方块,上面淋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在午后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就送个点心?”

苏棠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苏尘认识这个表情——苏棠有话说,但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把食盒盖上:“说吧。”

苏棠左右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人,马场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刘叔在跟马说话的闷声。她往苏尘那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你们今天开学,是不是来了个新生,叫陶夭夭?”

苏尘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清瑶跟我说的。”苏棠说,“她爹是司牧,学堂那边的事她爹知道的比我们快。她说那个陶夭夭的父亲,上个月底去司牧府办过商事备案。做的是药材买卖。”

苏尘没打断她。苏棠说事有个习惯:说到关键处之前总会先铺垫一圈背景。

苏棠又往他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们家在城中租了个小院,就在东街后头那条巷子里。清瑶说她出门去逛了一圈——她家院子里晒满了药材。而且不是普通的药材,是一些……”苏棠压低声音,“血修常用的那种药材。”

苏尘没说话。

血修药材。一个自称从商的家庭,一个练过功的女孩。

苏棠看着他的表情,补充了一句:“清瑶说她打听过了——陶家是半年前才迁来朔州的,铺子还没开张,名头就先挂上了药材商的旗号。”

半年前?可她说自己是本地人···

苏尘把食盒拎在手里,沉默了几息。

“这话你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苏棠说,“我就跟你说了。”

苏尘点了点头:“先别跟任何人提,包括母亲。”

苏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表情恢复了那种无忧无虑的样子,像是刚才那番话从来没说过一样。

“快回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我先回了,娘等我回去吃饭。”

她转身沿着巷子往外走,鹅黄色的衣角在灰扑扑的墙边一晃就不见了。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只食盒。

药材商。血修药材。从南方迁来。

这三件事单独看哪件都不算异常。但放在一起,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朔州——就值得多留一份心。

第二天一早,文师在课前把苏尘叫到了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