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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1 / 3)

第三天的早上,苏尘和阿离在昨天那个路口碰了头,一起往蒙训院走。

天比前两天亮得早了一些。路边的包子铺还是那家在冒着热气,老板娘已经不抬头看他们了——连续三天同一个时辰经过同一个路口,再陌生的面孔也看熟了。

阿离走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没攥引气术了。那本浅黄色的册子塞在布包最底下,和其他东西叠在一起,外面看不出形状。

苏尘看了她一眼,没问。她想说自然会开口。

两个人走进蒙训院的时候,操场上的晨跑还没开始。那个年轻的武师已经到了,站在操场边上,手里还是一根青竹条,看见学生三三两两地进来,也不催,就等着。

今天的跑圈还是十二圈。苏尘照旧混在中游,不快不慢。跑到第七圈的时候,旁边那个胖子又倒了。武师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底,那人一动不动,武师也没勉强,让人把他架到廊下歇着去了。

苏尘跑完最后一圈,调整呼吸,走到旁边的树荫下面站着。阿离也跑完了,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跑完步照例是扎马步和打拳。开山拳六式,武师让他们拆开练,一式一式地过。今天和昨天不一样,武师开始一个个地纠正动作——走到一个人面前,用那根青竹条在他膝盖弯上点一下,说“低了”,或者在他肩膀上按一下,说“肩膀松了”。

走到苏尘面前的时候,他站住了。

苏尘正打着第三式——劈掌,右手从肩侧劈出,另一只手护在肋下。这个动作他练了三遍,每一遍都收着打,力道压在七分左右。

武师看了几息,没说话,走过去了。

苏尘平静地收势,开始打下一式。

他大概知道武师在想什么——这个学生打出来的架势,比旁边那些人强了不止一截。但武师没说什么,他就当没这回事。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午时钟响,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开。苏尘走到操场边上的老槐树下面坐下来。

阿离也过来了,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早上从马场带的干粮——两个杂粮馒头,一块腌萝卜,用油纸包着的。

两个人并排坐在树根上吃着。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太阳晒过的泥土味。远处有几个学生在廊下分一碗面,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苏尘咬了一口馒头,嚼着。

阿离吃了几口,忽然说了一句:“我试了。”

苏尘没有转头,嘴里嚼着馒头,把那一口咽下去之后才问:“怎么样?”

阿离顿了一下:“……不知道。”

苏尘转头看她。

阿离的表情不像是在犹豫,更像是在组织语言。她拿着馒头,看着前面操场上的空地,停了一会儿才说:“昨天晚上回去,吃完饭之后,我把那本册子翻出来看了。里面的经脉图我看懂了大概——刘叔教过我认穴位的图,跟那个差不多。”

苏尘没有打断她,等着她说下去。

“然后我照着上面说的试了一下。”阿离说,“就是……盘腿坐着,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在丹田那里。”

“感觉呢?”

阿离想了想:“有感觉。但不像是书上说的那样。书上说第一缕气感觉到的时候,像是一根很细的针在皮肤下面走。我跟那个不太一样。”

苏尘挑了挑眉:“你是什么感觉?”

“像是……热的。”阿离说,不太确定地重复了一遍,“肚子里面,有感觉到什么东西是温的。”

苏尘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应。他嚼着馒头,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第一次尝试就能感觉到丹田发热,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引气入体的第一步是感知到自身的气,很多人前半个月连“气“字在身体里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阿离一晚上就摸到了门槛,至少说明她的经脉天赋比常人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