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墙在江州东门旧货市场底下。
那一片是老城区最早开发的商业地段,地上挤满了五金店、杂货铺和廉价服装摊位,人流从早到晚川流不息。地面之下,明代的城墙基座沉睡了六百年,被水泥路面和沥青封得严严实实。徐青鸾带着两名诊脉司弟子在旧货市场后巷蹲了整整一个上午,用探地术一寸一寸地扫描脚下的地面结构,最终在一家五金店仓库的角落找到了城墙砖石最密集的位置。
仓库老板被小赵用“地质雷达检测地下管线”的名义忽悠了出去,徐青鸾关上卷帘门,把一盏工作灯挂在头顶的横梁上,开始向下探测。探地术的波纹在混凝土路面下方约莫三尺深的位置遇到了一层致密的砖石结构,砖块之间的灰浆已经石化,但砖体本身完好无损,典型的明代官窑城砖质地。
“城墙基座还在,厚度约莫四尺,从仓库下方一直延伸到后巷外面。”徐青鸾收回探龙针,在地面上用粉笔画出了城墙走向的轮廓线,“髓质如果封在砖石之中,应该位于基座的最底层,靠近原始地基的位置。我们需要开一个口子。”
她从背包里取出林寒昨晚交给她的“开石符”——这是苏红棉用试药场培育的灵晶粉末调制的临时爆破符,威力极小,只针对石质结构有软化作用,对周围土层和地下管线无害。她把符纸贴在仓库角落的地面上,催动真气激活,符纸亮起一层淡黄色的光,地面混凝土在光芒中缓缓变软,如同一块被加热的蜡。
两名弟子用铲子和撬棍小心地挖开软化的混凝土层,露出下方青灰色的城砖。砖缝极密,灰浆坚硬如铁。徐青鸾用探龙针沿着砖缝探测,针尖触及到第三层砖石时忽然停住了。针尖反馈回来的触感不对——那里的砖缝中似乎夹着什么东西,质地比灰浆更致密,且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与源液同源的搏动。
“找到了。”她让弟子继续挖。第三层城砖被完整取出来之后,砖块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灰色石匣。石匣表面刻着一行与碑文风格一致的古篆字:“江州古城·第二节·城砖之心”。石匣的盖子封着蜡,蜡面完好,没有任何开裂或侵蚀的痕迹。
徐青鸾把石匣小心地捧出来,放在工作灯下仔细端详。匣体由一种接近青玉质地的石材雕成,外表朴素无纹,但入手极沉,密度远超普通石块。她将石匣贴耳听了听,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液体流动声,与地母根管道的搏动节奏同步。
“封存完好。”她把石匣收入背包,向林寒发了条消息。回复几乎是即时的:“带回诊所,不要开匣,等我回来处理。”
徐青鸾收好工具,让弟子把挖开的洞口用碎砖回填,恢复原状。卷帘门重新拉开时,五金店老板正好回来,看到仓库角落多了一堆碎砖灰,嘟囔了两句“你们搞检测的比拆迁队还狠”,被小赵用两包烟打发了。
回到诊所时天色已暗。林寒正在诊室里和沈燕核对其余几个髓质采集点的进度表。徐青鸾把石匣搁在桌上,林寒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确认封蜡和匣体都没有损坏,才把它放进铁皮柜最上层,与那枚从西南水位取回的暗金色矿石并排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