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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新水(2 / 2)

“你继续每天打坐温养。”林寒对陆岩说,“银白点中间的暗点如果继续长大,你要随时告诉我。另外——你今天去一趟植物园总控室,把掌心贴在石台底座上,看看银白点能不能跟火种产生反应。”

“好。”陆岩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林哥,昨天换水完成之后,我感觉到地母根管道里有一种新的东西在流动。不是旧灵气,不是源液,是一种很淡的、像光又像水的东西。它从试药场出发,沿着所有管道往外面走,走到出口位置就停住了,像是在‘看’什么。”

“它在看什么?”

“在看外面的人。”陆岩认真地说,“它到出口位置的时候会停一息,像是在确认外面有没有人经过。如果有人的话,它会往回缩一点,等人走了再继续往外走。它好像在学——学地面上的人怎么活动,怎么走路,怎么说话。”

林寒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总控室穹顶上那行字“换水毕,请归位”,想起培育室里那位第五代传人残识说的“此后三百年由你决定试药场何时开启、何时封闭”。那位前辈在交接时说的是“决定试药场何时开启”,但地脉换水之后,地母根管道系统本身似乎已经开始了一种自主的“观察”行为。它在适应地表环境,在适应人。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说。”林寒对陆岩说,“你继续观察,每天记录。如果地母根管道开始主动与地面上的人产生交互——比如在有人经过的时候做出某种回应——立刻告诉我。”

陆岩点头离开了。林寒独自坐在诊室里,窗外的雨声细密而绵长。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的道印,道印在雨天中保持着微弱但稳定的搏动,与地脉深处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节奏同步。

他把沈燕的报告收进铁皮柜,又取出那枚太乙宫的玉简放在桌面上。玉简上“太乙宫”三个字在阴雨天的光线中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三月之约的存在。他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安排好试药场的日常运转,然后去太乙宫听经。而在这三个月里,地母根管道系统会继续它的“观察”,陆岩的银白点会继续长大,那只从门缝中伸出来的手也会继续等待。

林寒把玉简收回怀中,站起来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汪着一层薄水,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王婆正在灶房门口收伞,陈大勇和几个青囊卫在井台边洗刷昨天用过的工兵铲,徐青鸾从诊脉司回来正在跟周慕白说城东小学附近的监测数据。一切如常,仿佛昨天那场地脉换水只是一次寻常的值班轮换。

但林寒知道,江州的地下已经换了新水。而守门的人,也换了新的人。

他推开诊室的门,朝院子里的众人走去。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试药场的陶罐还封着蜡,地母根的管道里还有新水在流淌,那只从门缝中伸出来的手还安静地等着。而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把这一切安排妥当,然后动身去太乙宫。

雨后的江州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林寒深吸了一口气,把道印贴在胸口。它稳定地搏动着,如同一颗安放在身体里面的、与整座城市同频的心脏。